第19章 白蒙和龟丞相(求追读)(2/2)

老龟沉默了一会儿。

“去过。”它说,“年轻的时候,老纳还真去过很多地方。只是后来不想去了。”

“为什么?”

“因为见识过了,就腻了。”老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们一样,到处跑。游过四海,翻过五岳,见过真人,去过龙宫。后来发现,跑来跑去,最舒服的地方,还是这池子里。”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的云海上:“这人间啊,看著大,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走遍了,看透了,就想找个地方趴著,安安静静地待著。”

修白若有所思。

徐长青却忍不住问:“前辈,您去过龙宫?”

“去过。”老龟懒洋洋地说,“那海里老龙君性子虽然暴了些,但人还不错。说起来,我当年还在他那做过一段时间的丞相。”

修白:“……”

徐长青:“……”

合著您老就是海里的龟丞相?修白真的很想问一问,没记错的话,您是淡水龟,在海里也能活?

“对了。”老龟忽然想起什么,“山下那帮人,今天还要上来。你们要是想看热闹,可以去藏经阁蹲著。那几个小和尚今晚还会点灯,估计又能引来一群人。”

徐长青看向修白。

修白点点头:“去看看。”

老龟“唔”了一声,重新闔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

…………

离开后山崖坪,徐长青和修白沿著来路往回走。

“小白,”徐长青忽然开口,“你说,龟老当年真的在龙宫当过丞相吗?”

修白想了想:“龙宫应该是有个龟丞相,至於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

“你何时去过龙宫?”徐长青诧异扭头。

他记得修白一直说自己是从画中启灵,百年来也一直待在画里。若是如此,修白怎么知道龙宫有龟丞相?

“四海龙王,龟丞相,虾兵蟹將。这些不都是话本里写的吗?你没看过?”修白白了他一眼,反问。

徐长青哑然失笑。

“可话本毕竟是话本……”

前世的话本可以说只是话本,但在这个世界显然是不同的。

修白打断他,“你若將此行著书,落在外人眼中不也是话本吗?”

徐长青想了想,確实是这个理。

“小白,你说龙宫在哪?我能不能去?”忽然,他问。

“你若是好奇,等回头亲自问问龟老不就知道了。”

徐长青笑了:“也对。不过,龟老虽长寿,却性子跳脱似少年。我总觉得他的话半真半假。”

修白摇摇头:“它活了快这么久,还愿意趴在那池子里,必然是经歷了一些事的。”

徐长青若有所思。

两人回到云顶寺,一个小沙弥迎上来,合十行礼:“施主,住持吩咐,二位可在寺中隨意走动。若想留宿,东厢有客房。”

徐长青谢过小沙弥,没有急著去东厢,而是沿著寺庙的路径,慢慢往藏经阁的方向走。

藏经阁在寺庙的东北角,三层木楼,飞檐翘角,檐下掛著一串铜铃,风一吹,叮噹作响。

他们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阁楼前有一片空地,几个小沙弥正搬著梯子,往阁楼顶层的窗户上装什么东西。

“是镜子。”修白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他们把镜子装在窗户上,等天黑了,点起灯,灯光被镜子一照,就能照出去很远。”

徐长青点点头:“难怪山下的人能看见。”

两人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著,静静等待。

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藏经阁里亮起了灯,那些装在窗户上的镜子开始发挥作用。灯光被镜子反射,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束,射向夜空。

光束並不刺眼,有点像探照灯,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它们在天台山顶上空交织、晃动,远远看去,確实像是某种神秘的光芒。

“原来如此。”徐长青喃喃道。

修白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山下。

山道上,隱隱约约有火光在移动。那是火把的光。有人正在连夜上山。

“来了。”修白说。

徐长青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那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不止一处,山道上至少有四五处火光,从不同方向往山顶匯聚。

“他们……真的上来了。”徐长青有些紧张。

修白倒是很淡定:“看热闹嘛,人越多越热闹。”

火光越来越近。

终於,第一个身影出现在藏经阁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手里提著一把大刀,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他抬头看著藏经阁顶层的灯光,眼睛瞪得老大:“是这里!光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人冲了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很快,空地上聚集了十几个人。他们有的提著刀,有的拿著剑,一个个眼冒精光,盯著藏经阁。

“宝贝就在里面!”

“衝进去!”

“慢著!”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一个络腮鬍汉子大步走上前来。

修白眯起眼睛。

是他,客栈里那个带著两个徒弟的络腮鬍。

络腮鬍走到人群最前面,大环刀往地上一杵,目光扫过眾人:“各位,这藏经阁是云顶寺的地方,咱们这样衝进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有人嚷嚷,“宝贝出世,有缘者得之!凭什么让给和尚?”

“就是!咱们都上山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络腮鬍冷笑一声:“空手回去?你们也不想想,这佛光放了多少天了,和尚们能不知道?他们要是真有宝贝,早自己收了,还等你们来抢?”

眾人一愣。

络腮鬍继续说道:“要我说,这佛光八成是假的。和尚们故意放的,就为了引咱们上山,看咱们出丑。”

“不可能!”有人不服气,“我亲眼看见的,那光那么亮,怎么可能是假的?”

“亲眼看见?”络腮鬍嗤笑一声,“你亲眼看见宝贝了?你就看见光了。光能说明什么?和尚点几盏灯,也能放光。”

眾人面面相覷。

徐长青在暗处听著,不由对这络腮鬍刮目相看。

这人倒是不傻。

“师父,”络腮鬍身后,一个年轻人小声问,“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回去?”

络腮鬍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落在藏经阁顶层的窗户上。

“不。”他说,“来都来了,总要看看。我倒要瞧瞧,那些禿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修白听著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来都来了。

又是这四个字,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