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半张符(求追读)(1/2)

餛飩吃完,夜风微凉。

清风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肚子,俗话说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清风一连吃了三碗餛飩却依旧一副没吃饱的模样,修白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他总说观里伙食不好了。以他这个饭量,要是敞开了吃,哪家道观养得起?

“道长吃饱了?还要不要再来一碗?”徐长青早已吃完,见清风放下筷子,出言问道。

“差不多了,师父说,晚上不能吃太多。”清风挠了挠头说道。

徐长青笑了笑,转头看向老板娘,“店家,结帐。”

他说著就要掏钱,却见清风一把抢了先,“徐公子,你出了住宿钱,这饭钱该我出了。”

“行,既如此便多谢道长破费了。”

结了帐,几人优哉游哉的朝著客栈走,柳溪镇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几分。溪边掛起了灯笼,有孩童在溪边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有妇人蹲在石阶上洗衣,棒槌起落,篤篤有声。

清风一路走一路看,嘴里念叨个不停:“这地方真好,比我们观里有人气多了。师父总说,山下烟火气最养人,原来是真的。”

“令师真是位通透之人。”徐长青赞同点头附和。

“嘿嘿,徐公子这话说得在理。以前我觉得师父嘮叨,此番出行前,他总是和我说,什么行走江湖要多听多看,什么遇见妖邪要谨慎小心,符籙要省著用……”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一拍脑袋:“哎呀!”

徐长青被嚇了一跳:“怎么了?”

“符!”清风苦著脸,“我的符快用完了!之前在破庙那一把扔出去太多,剩下的不够用了!”

修白想起那一把漫天飞舞的黄符,嘴角抽了抽,原以为这小道士家底丰厚,闹了半天才发现是个愣头青。

“那怎么办?”徐长青问。

“得买纸。”清风左右张望,“师父说过,出门在外,符籙是命根子,寧可少吃饭也不能少带符。这镇上应该有纸坊吧?”

说话间,他的目光忽然被街对面一间铺子吸引。那铺子门脸不大,檐下挑著一盏纸灯笼,烛火昏黄,映出“文翰斋”三个字。

“徐公子,咱们去那书坊看看?”清风眼睛一亮。

徐长青点点头,他也正想买些纸。这几日每日写文气字,带来的纸张快用完了。

清风推门而入,一股墨香混著纸香扑面而来。

铺子里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各式书籍,有的簇新,有的泛黄。柜檯后面坐著个老先生,正低头看书,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隨便看。”他头也不抬地说。

徐长青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书册。大多是四书五经、科举时文之类的。他隨手翻了翻,没有特別感兴趣的。

“老先生,可有素纸?”他问。

老先生抬起头,从柜檯下抱出一叠纸:“有。本地造的竹纸,三文一张。宣纸五文一张。那边还有更便宜的草纸,一文两张。”

徐长青看了看,选了二十张竹纸,又买了些墨。

清风凑过来:“老先生,你们这儿有画符的黄纸吗?”

老先生抬眼打量他一下,目光在他那身道袍上停了停,点点头:“有。”

他从柜檯下又抱出一叠黄纸,比徐长青买的竹纸厚实一些,顏色也更深。

“这是上好的符纸,十文一张。那边还有便宜些的,五文。”

清风拿起一张符纸,对著灯照了照,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鉴宝。

趁著清风买纸的间隙,徐长青来到了书坊一角,这里的几本杂记吸引了他的注意。隨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越州风物誌》,翻了几页,目光落在一段记载上:

“柳溪镇,因溪得名。溪水自西来,穿镇而过,两岸遍植垂柳。相传乾末宋初时,有一书生居此,日夜苦读,感动柳神,夜夜与之伴读。后书生高中状元,衣锦还乡,於溪畔植柳百株,以谢柳神。至今月圆之夜,犹有人见溪畔有女子梳妆,疑为柳神显灵。”

徐长青看得入神,不由轻声念了出来。

“柳神?”清风耳朵尖,凑过来问,“徐公子,这镇上还有神?”

“不过是传说罢了。”徐长青笑了笑,转头问向老先生,“老先生,这本书怎么卖?”

老先生抬头看了一眼,“二百文。”

徐长青点点头,又看向那本《海州见闻录》。

“这本呢?”

“也是二百文。”

徐长青正想著要不要將两本书都买了,忽得听见白猫叫了一声“喵”,接著一本书掉在了他的跟前。

“妖怪谱?”徐长青看向修白,小声问道:“小白想要这书?”

修白没回应,朝著《妖怪谱》扬了扬脑袋,徐长青立刻心领神会,翻开了书页。

书页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开篇第一篇,讲的是某地有狐妖,化作美女迷惑书生,后被道士收服的故事。修白看得直撇嘴,又是这种老套路。

拍了拍徐长青的手,后者会意,继续往下翻。

第二篇,讲的是山魈;第三篇,讲的是水鬼;第四篇,终於有点意思了,讲的是一只猫妖。

“某地有白猫,年久成精,能人言,具神异,可知吉凶……”修白看得认真,时不时对照一下自己。

能人言,符合。具神异,也有。可知吉凶,这个没有。

等著清风终於挑好了纸,徐长青走过去,將他选的两本书,以及那本《妖怪谱》拿到柜檯前一併结了帐。

三人出了墨香阁,沿著来路往回走。

夜风微凉,溪边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亮著。孩童们都回家了,只剩溪水还在潺潺流淌,映著淡淡的月光。

“徐公子也喜欢看杂书?”清风抱著纸,好奇地问。

“算是吧。”徐长青笑道,“我此番游歷,本想写一本游记。多看看前人著述,总有些启发。”

…………

回到客房,徐长青点亮油灯,坐在桌前翻开那刚买的书,清风则把新买的符纸摆在桌上,取出硃砂和毛笔,准备画符。

修白蹲坐在桌上,饶有兴致的看著小道士,却见他提笔蘸了硃砂,屏息凝神,在符纸上缓缓画下第一笔。

修白眯著眼看。

那符籙弯弯曲曲,线条繁复,像是一种特殊的纹路。隨著清风落笔,符纸上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光芒,转瞬即逝。

“成了!”清风放下笔,喜滋滋地拿起那张符,“前辈你看,这张驱邪符画得不错吧?”

修白凑近看了看,符纸上確实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和清风的道法同源,但和之前的黄符比,却弱了许多。

“你之前的黄符不是自己画的吧?”修白问。

“不是,那些都是临走前师父给的。”

修白闻言,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画得还行。”

清风受到了鼓舞,立刻兴致勃勃地继续画第二张。

修白盯著那张符纸,猫眼微微眯起。他方才看得仔细,清风画符的过程,与徐长青写文气字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相似的是,两者都需要聚精会神,將某种“气”注入笔端。

不同的是,徐长青的“文气”是从体內自然流淌而出,而清风的“符籙”则更像是……在描摹某种既定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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