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神明卸下偽装(1/2)
“滚出去。”
他头也没回,声音低沉阴鷙,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排他性。
陈医生手里还捏著沾了碘伏的棉签,愣了一下:“二少,这伤口还没处理完,如果不及时……”
“听不懂人话?”顾惜朝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到了极点的恶狼,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嚇得陈医生手里的镊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都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进来半步,我剁了他的腿!”
这一声暴喝,震得水晶吊灯都仿佛颤了颤。
陈医生连医药箱都顾不上收拾,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顺带贴心地——或许是嚇得——將那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死死关上。
“咔噠。”
落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
屋子里还迴荡著那股让人沉醉的奶香味。
顾惜朝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与臥室相连的衣帽间。一阵翻箱倒柜的躁动声后,他手里抓著一瓶从未拆封过的顶级卸妆水走了出来。那是以前品牌方送来的赠品,他隨手扔在角落里吃灰,没想到今天却成了揭开这个弥天大谎的刑具。
“苏、婉、柠。”
他念著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恨不得要把人嚼碎了吞下去的狠劲儿。
顾惜朝走到床边坐下,粗重的呼吸起伏,他隨手扯过几张棉柔巾,动作粗鲁地拧开瓶盖,將冰凉的液体哗啦啦地倒在上面,直到棉巾湿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床上的女人还在昏迷中。
她眉头紧紧锁著,似乎在梦里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张脸依旧脏得没眼看,黄不拉几的粉底被泪水和刚才的冷水冲刷得斑驳陆离,像是一块发霉的画布。
“骗子。”
顾惜朝冷嗤一声,大手毫不客气地钳住她的下巴。
“让我看看,你这层烂皮底下,到底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湿冷的棉巾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狠狠地按在了苏婉柠的脸颊上。
特殊的化学溶剂迅速溶解著那层號称“焊死在脸上”的防水粉底。隨著他的擦拭,大片大片暗黄色的浑浊液体顺著苏婉柠的脸颊滑落,染脏了纯黑色的真丝枕套。
然而,顾惜朝的手却越来越慢。
因为,隨著那一层层如同污泥般的偽装被强行剥离,一种令他感到目眩神迷、甚至感到恐慌的景象,正在他指尖下一点点诞生。
先是下頜。
那原本稍显宽大的下頜线,在擦去阴影粉后,露出了一条精致得不可思议的弧线。尖俏,白得发光,像是一弯刚刚升起的新月。
接著是脸颊。
那些为了扮丑而特意画上去的雀斑、法令纹,在卸妆水的侵蚀下溃不成军。原本乾瘪粗糙的皮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刚刚剥壳的荔枝般,饱满、水嫩,甚至因为他的粗暴动作而泛起了一抹诱人至极的淡粉色。
顾惜朝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喉咙乾涩得像是吞了一把火炭。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顾惜朝的认知崩塌了。
这是那个丑八怪?
这是那个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只会唯唯诺诺的土包子?
他像是个著了魔的信徒,又像是个贪婪的盗墓者,颤抖著换了一张新的棉巾,伸向了她最关键的部位——眼睛和额头。
那个厚重油腻的齐刘海被他一把撩开,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紧接著,是眼皮上那些故意画肿的眼线和令人窒息的深色眼影。
隨著最后一道污垢被擦去,那张被掩盖了整整十九年的脸,终於彻底暴露在了御景湾昏暗曖昧的灯光下。
“啪嗒。”
吸饱了污水的棉柔巾从顾惜朝指尖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但顾惜朝听不见。
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僵硬地坐在床边,保持著刚才那个擦拭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美杜莎之眼石化了的雕像。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该怎么形容这张脸?
如果说之前的苏婉柠是地上的泥,那现在的她,就是高悬於九天之上、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褻瀆的神明。
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那双紧闭的眼型狭长而嫵媚,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是在睡梦中,也透著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鼻樑挺翘,唇瓣因为发烧和缺水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嫣红,像是雪地里碾碎的玫瑰汁液。
而在她的右眼角下方,一颗极小的、鲜红欲滴的泪痣,在一片冷白的肌肤上显得如此妖冶,又如此神圣。
破碎感与纯欲感在她脸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瞬间发狂的衝击力。
那股一直縈绕在顾惜朝鼻尖、让他烦躁又上癮的奶香,此刻终於找到了源头。它不再是空中楼阁,它是从这张脸上、这具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灵魂的味道。
美。
太美了。
这种美不仅是视觉上的暴击,更是一种对他过去所有行为的无声嘲讽和审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