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县衙面试,正式上岸(1/2)
赵县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年轻人,懂事,通透,接得住话,不像那些刚从书堆里爬出来的腐儒,一碰就炸毛,觉得受了侮辱。
“哈哈,林老弟果然大度!”
赵县丞赞了一句,隨即身子前倾,隨意地拉起了家常:
“说起来,林老弟从京师方向来,不知如今京师可有什么新鲜事?咱们这江浦虽然离应天府不远,但毕竟隔著一条江,消息闭塞得很吶,我等只知埋头案牘,倒是对外面的大势有些疏忽了。”
看似隨意,实则是在考校“成色”。
一个真正的举人,尤其是刚从京师路过的读书人,关注的绝不会是柴米油盐,而是朝堂大势。
林川沉吟片刻,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聊什么家长里短,必须聊点高端的,而且要聊得“政治正確”。
他神色一肃,压低了声音,朝著京师方向虚拱了拱手:
“若说大事,自然还是去年的『胡党』余波,李善长李相国一案,虽已结案,但至今京师太学之中,仍有议论。”
提到李善长,赵县丞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这是洪武二十三年的惊天大案,牵连数万人,在官场上,这是禁忌,也是试金石。
林川观察著赵县丞的表情,缓缓说道:“下官在京期间,曾听闻太学生议论,言李相国虽有开国之功,但知情不报、纵容部旧,实乃取死之道,所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圣上雷霆手段之下,亦有慈悲心肠,对於那些真正不知情的边缘官员,多有宽宥。”
说到这里,林川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感慨与坚定:
“正如《春秋》大义,『臣无將,將而必诛』,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身为臣子,哪怕只是心存妄念,便是死罪,圣上此举,虽看似酷烈,实则是在为万世开太平,扫清隱患,我等身为臣子,唯有恪尽职守,方能报皇恩浩荡。”
这一番话,既展示了自己对朝廷大案细节的知晓,证明了自己在京师的经歷,又表现出了对皇权的绝对敬畏。
赵县丞静静地听著,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举人,不仅文书是真的,肚子里的墨水也是真的,而且对政治风向的把握如此精准。
这绝不是一个愣头青,而是一个“懂规矩”有城府的聪明人。
寻常百姓,哪里懂得什么“臣无將”?哪里说得出这番道理?
此子……不简单!
就在此时,一旁的李典吏终於查验完毕。
他小心翼翼地將文书合上,双手捧还给林川,而后对赵县丞点了点头,恭声道:
“回稟县丞大人,文书无误,官印、骑缝印、朱签皆与规制相符,纸张陈旧程度也对得上,並非新造。”
赵县丞闻言,脸上的笑容又重新绽放开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和煦、也更加真诚。
他站起身,亲热地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讚许道:“好!好啊!林老弟这番见解,当真是通透,有林主簿这等通晓时务的俊才加入,实乃我江浦之幸!以后咱们搭班子做事,我也能省不少心了。”
此刻,一直內心紧张的林川终於暗暗鬆了口气。
好在那吏科的李典吏更注重文书真偽,对自己的相貌不甚在意,且屋子里较为昏暗,自己又是坐著的,看不出身高差距,这才矇混过关.....
“走,林老弟,”赵县丞指了指后衙的方向,態度比之前多了几分亲近:“县尊大人已在后衙书房等候多时了,咱们这位大老爷可是出了名的爱才,见到你定会高兴。”
……
穿过正堂,绕过一座假山流水的雅致花园,周围的喧囂声渐渐远去。
后衙,是知县的起居之所,也是整个江浦县权力的核心。
书房的门虚掩著,一股淡淡的檀香飘了出来。
“县尊,新任的林主簿到了。”赵县丞站在门口,轻声稟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显得格外恭敬。
“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正平和、不怒自威的声音。
林川跟著赵县丞走进书房。
只见屋內陈设古朴雅致,一排排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和卷宗。
太师椅上,端坐著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人。
他麵皮白净,留著三缕长髯,手中捧著一卷《大明律》,正看得出神。
这便是江浦知县,吴怀安,海州人士,洪武十七年举人,在江浦任上已有两载。
吴怀安闻声,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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