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牙子(1/2)
人牙子?在钟鸣的认知里,该是些面目模糊、拿著糖葫芦诱拐孩童的腌臢货色。
糖葫芦也好,那种廉价的方糖也好,在上面撒上迷药,或者更直接一点,把孩子矇骗到人少的街巷,拿张帕子捂著嘴就给绑走了。
眼前这女人,却生得眉目姣好,嗓音软糯,一身粗布衣也掩不住身段。
“这般皮囊,却裹著如此歹毒的心肠?”
《百相丛谈》翻开一页,小字氤氳其上。
【九品人牙子,执此业者面上多人畜无害,心肠歹毒。
九品会熬迷魂汤,孩儿如何叫爹娘?】
九品?
钟鸣心中一定。
他入道门没几天,遇到的手艺人没一个九品,这是他遇上的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能正面搏杀的同品级对手。
能打。
他余光扫向库房,田鼠与孩子们已无踪无影,想来应是田鼠施展手段把人送了出去。
那老鼠,果然留他独自断后。
钟鸣的脑子越发昏沉,那人牙子语气轻柔,仿佛在閒话家常:“小郎君心狠,杀人不眨眼的,我做的生意虽然丧良心,可手上还没直接沾过人命”
你也知道丧良心?
那女人说著话,慢慢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食指指尖在刀尖摩挲,刀尖在她指腹留下淡淡白痕。
她在与钟鸣搭话,实际上是在等迷魂汤的作用完全发挥,等到钟鸣手脚彻底没力,那时候她就好挖去钟鸣的眼耳口鼻,打断手脚送到街上要饭。
钟鸣搏杀经验少,可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百相丛谈》所言,九品人牙子的手艺是熬迷魂汤,那么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手艺?
他惨笑一声,跌坐在地:“今日算我栽了,阁下手段高明,只求死个明白,我是何时中的招?”
女人呵呵一笑,以手捂嘴,笑似银铃:“事到如今,告诉你倒也无妨,我这迷魂汤无色无味,可熬成汤药,也可碾磨成粉。磨成粉撒在门缝里,谁推门,谁便吸进去。。”
钟鸣疑惑道:“放在门缝,你们自己不开门吗?还是每日清理,每日放新货?”
女人翻了个白眼,嗔怪道:“这般生意,哪能走正门?我们都是翻窗的。”
钟鸣脑袋越发混沌,只觉眼前天旋地转,看女人都起了重影。
田鼠没被这女人的手艺影响,难道是因为田鼠品阶太高?
钟鸣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那么田鼠为什么还不来帮他,难道要等这女人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才出手吗?
钟鸣起了心火,怒骂田鼠不厚道,同时,那人牙子女人似乎也在担忧走脱的田鼠,她虽然没看到田鼠,但凭藉入道门时的天生本事,能感应到自己拐来的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心中急躁之下也不等钟鸣彻底睡去。
世间万事,少有十拿九稳。
便是她拐孩子,也是瞅准机会一击得手,若是事事讲求万全,哪里还有今日的富贵?
人牙子慢慢靠近,目光在钟鸣的脖颈、胸腹处游移。
便是一击不死,让钟鸣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等到魏家空出手来,那时再慢慢炮製钟鸣不迟。
待到人牙子走到钟鸣身边不足五步时,钟鸣把长刀反握,狠狠刺进自己大腿。
疼痛將睡意暂时驱逐,钟鸣瞪大双眼,一个鲤鱼打挺,抄著长刀直指人牙子。
那女人嚇了一跳,袖中扬出一片淡白粉尘,钟鸣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迷魂汤,急忙捂住口鼻。
“呵呵,小郎君还是天真,我这迷魂汤,便是你捂住口鼻,也是不抵事的,不然怎么能叫道门手艺?”
田鼠去而復返,不过却没直接出手,而是在旁边看著,搓搓爪子偷走女人洒出的迷魂汤。
在品阶不高的时候,手艺人之间生死搏杀无非看几个要害。
手艺之间是否相互克制,如那绢人匠和儺戏戏子,绢人没有魂魄,戏子手艺失灵,只能被活活打死。
第二就是看先手在谁。
如那人牙子和钟鸣,若是正面对上,人牙子的迷魂汤发挥效用需要时间,钟鸣在迷魂汤发挥作用之前能杀人牙子好几次。
可惜钟鸣失了先手,追出门时睡意已经爬上心头,又被那人牙子用话语拖了不少时间。
但低品手艺人生死搏杀,最重要的还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钟鸣中了迷魂汤,却用刀尖扎大腿,用疼痛驱逐睡意,这乃是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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