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歷史的参与者(2/2)
那门后的光景,比他从小到大在电影、游戏、小说里看过的所有幻想加起来,还要离奇,还要……真实。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选择歷史专业。
表面上的理由就是在商务车里,跟摩琳拉娜说的那样:兴趣。
但更深层的原因,也是在那辆车上,他只和摩琳拉娜说过的“嚮往”。
他嚮往那些竹简纸张上记录的名字,嚮往那些在时间长河里溅起过哪怕一丝涟漪的人。
他嚮往封狼居胥的豪情,嚮往出使西域的胆魄,嚮往那些力挽狂澜於既倒,甚至嚮往那些未竟山河的悲凉与执著。
他嚮往的,是“参与”歷史,是成为歷史的一部分,而不是仅仅在故纸堆外当一个沉默的记录者或嘆息的看客。
一个现代社会的普通青年,做著穿越时空、名留青史的梦……確实很中二。
所以他把这点心思藏得很好,藏在对游戏里史诗剧情的热衷里,藏在他对各类超凡幻想作品如数家珍的爱好里。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一边用现实的態度应对学业和未来的生计,一边把那份中二的幻想小心打包,藏在心底某个角落,偶尔拿出来自己品味一下,然后笑笑,再放回去。
可现在呢?
现实给了他一个比所有幻想加起来都更夸张的剧本。
他不是在读史,他是在为文明“出使”,像摩琳拉娜说的,手持“旌节”,走向未知的黑暗森林。
他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文明的遗骸,也可能是一个文明的恶意。
他要做的,可能是建立联繫,也可能是发出预警,甚至可能是……留下“遗言”?
“遗言”这个词让他下意识想起了在车上,自己半开玩笑问出那句“就那啥,族谱能给单开一页不”。
彼时那空落落的、对“一去不復还”的隱惧,是真实的。
可现在,奇怪的是,那份隱惧似乎淡了,散了。
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霍去病那样的天纵奇才终究是凤毛麟角,更多无名者的骨骸,早已湮没在风沙里,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还在,但底下翻涌的兴奋已经压不住了。
他不再是一个隔著安全距离的“嚮往者”。
他站在了洪流的边缘,甚至,已经被卷了进去。
他要在这里,在这个全新的、危险又迷人的世界里,大干一场。
他要去看看那些未知的文明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要弄清楚朱璃的过去隱藏著什么秘密。
他要在这条突然展开的超凡之路上,走出自己的痕跡。
管他前面是狼居胥山还是无尽深渊,走上去再说!
就在这时——
叩叩。
臥室门外传来两声轻响,规律而清晰。
孟言下意识应了声:“嗯?谁啊?”
话一出口就想起,这屋里除了他,不就只有朱璃?
果然,门外传来朱璃那清越平稳、带著一丝电子质感的声音:“主公,是在下。”
“呃……哦哦,是朱璃啊。”
孟言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髮,心里那些翩翩起舞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的微妙。
跟一个女孩子——最起码“常驻人形”时看上去是女孩子——同居一室,早晨刚醒就被敲房门,早晨刚醒就被敲房门,这体验对他来说实在太新奇了。
新奇之余,还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说的旖旎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