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两难(1/2)
眾人藏身於一处破败的院墙后,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夯土。舒作凡透过门板上朽烂的缝隙向外窥探。
街角的火光突然跳起来,七八条黑影掠过,倭刀在火光下泛著幽蓝冷芒。
行动间如被线牵著的纸鳶配合默契,进退转折不见滯涩,与兵马司衙门那伙倭寇,竟是如出一辙。
舒作凡望著他们的背影,这哪里是什么倭寇?分明是太平教养的鹰犬,借倭乱便宜行事。
这些倭寇的行动范围和路线,似乎经过精密规划。
“赵典簿,看情况,这群人是有组织有纪律。”舒作凡低声对赵肃说道:“且行动很效率。”
赵肃的便袍沾著焦痕,是方才帮老嫗挡火星时烧的,望著倭寇消失的方向,“这意味著背后有指挥者,甚至能根据情况调整行动。”
前方粮铺的火焰轰地窜起,烧著了檐角的瓦当,热浪卷著地上散开米粒。眾人绕过燃烧的粮铺,裤脚沾了火星,像踩在炭火上。
就在眾人穿过狭窄的巷道时,巷道口的火把已亮起来,六七个倭寇堵在路口,刀光映著他们的脸上戴的鬼面。
“妈的,被堵住了。”袁逢低吼一声,立刻提刀,赵肃和舒作凡也同时拔刀。
气氛瞬间凝滯,杀意瀰漫开来,三人严阵以待,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剑拔弩张时,一声哨音突然划破夜空。
没有任何迟疑、犹豫,这队人马竟然如潮水般迅速转向,朝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巷道外。
整个过程令人难以置信,仿佛出现只为等候那个哨声。
“这伙贼人,玩什么把戏?”袁逢收刀。
“不管怎样。”赵肃迅速说道,“抓紧时间走!离钟阜门不远了!”
眾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白衡芷扶著老嫗,祥年背负伤童,袁逢断后警戒。一行人如蚁穿隙,往钟阜门赶去。
已隱隱可见金陵城郭轮廓,雉堞连云。护城河畔衰草萋萋,枯杨瑟瑟,黑烟自远处街巷升起。
钟阜门瓮城外,已是肃杀。恍若隆冬时节的琉璃世界,寒意砭人肌骨。
城门紧闭,城堞上数百支火把攒动如星,將垛口后兵士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多是持弓搭弩的军卒,引而不发,显见已是全城戒严的光景。
晚风掠过护城河,呜咽声如鬼泣神號。
赵肃扶著疲惫欲折的腰身,望著那紧闭的城门,心中百感交集。
本是国子监典簿,素来埋首经籍,以教化育人为己任,以为笔下春秋可安天下。
常言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奈何近日金陵遭逢奇祸,倭寇如附骨之疽,勾结太平妖人作乱,城外流民失所,竟至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然前有坚城,后有乱贼,此身已如涸辙之鮒,斗水尚不可得,堪是危在旦夕。
踟躕间,眾人渐近护城河范围,城墙上突然炸起喝声:“站住,后退,否则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三支羽箭挟著破空的咄咄咄声,钉在赵肃身前的泥里,箭尾犹自震颤不已,溅起的泥点子污了那件半旧的青布便袍。
赵肃的胸膛剧烈起伏,身为朝廷命官,竟被自家城池守军用箭矢威胁。
他往前迈一步,朝著城墙上高声喊道:“本官乃太常寺典簿赵肃,城外流民失控,倭寇与太平教妖人纵火焚掠。望速速稟报关防守备大人,放我等入城暂避。”
城上兵士闻声,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投向垛口后一位青年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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