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规矩是死的,手艺是活的(1/2)

外头的叫好声浪像潮水一样,一阵高过一阵,震得后厨房樑上的灰都要往下落。

门帘子猛地一掀,赵德柱那圆滚滚的身子几乎是滚进来的。

脸上油汗顺著褶子往下淌,每一道褶子里都夹著笑。他两步躥到案板前,那眼神,恨不得把沈砚给生吞了。

“神了!沈师傅,您是真神了!”

赵德柱两只手在大褂下摆狠命蹭了两把,想去握沈砚的手,伸一半又缩回去,只剩两只巴掌在半空搓,搓得沙沙响,“那黄一手可是稻香村的台柱子,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儿个愣是被您这一块饼给治服了!您没瞅见钱掌柜临走那张脸,跟吞了二斤生石灰似的,又青又白!”

沈砚神色未动,手里拿著刮板,不紧不慢地刮著案板上残留的面渣,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德柱见他不搭茬,也不尷尬,眼珠子骨碌碌转得飞快,手指头在袖口里拨弄著,跟真在打算盘似的:“经过这一遭,咱们福源祥算是彻底翻身了!沈师傅,我都想好了,明儿就把新招牌掛出去,就叫『状元压轴酥』!价格嘛…… 翻两番!不,翻三番!那帮达官贵人就好这口,越贵越觉得有面子,挤破头都得抢著买!”

“沙 ——”

刮板猛地停在案板中央。

沈砚直起腰,隨手將刮板扔进水盆,溅起几点水花。

“不行。”

就俩字,轻飘飘的,却直接把赵德柱那股子热乎劲儿给堵了回去。

赵德柱一愣,脸上的笑僵了一半:“咋?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沈砚拿起布巾擦了擦手,目光扫过赵德柱那张精明的脸:“刚贏了一局就坐地起价,那是小家子气。吃相太难看,把刚聚起来的人气儿都给败光了。”

他解下围裙,往椅背上一搭:“照旧,一天二百个,卖完拉倒。

赵德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沈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又乖乖咽了回去。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终究还是鬆了口。

“得嘞!听您的!”

……

正阳门外的学堂放学了。

一群半大孩子背著打了补丁的书包,推推搡搡地往外涌,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杨文学夹在人堆里,正琢磨晚上还得揉多少斤面,路边几个歇脚的板车夫的大嗓门就钻进了耳朵。

“听说了没?今儿个前门大街出了桩奇闻!”

“啥奇闻?又是哪家少爷为了捧角儿打起来了?”

“哪能啊!是点心行当里的龙头,稻香村,去福源祥踢馆了!”那车夫把腿往车槓上一架,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结果你猜怎么著?福源祥那位年轻的大师傅,就用一块牛舌饼,硬是把黄一手的招牌荷花酥给比成了渣!听说黄一手尝了一口,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当场认栽!”

“真的假的?牛舌饼还能贏荷花酥?”那牛舌饼里放仙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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