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1/2)

沈砚前脚刚迈过那道斑驳的朱漆大门,后脚就听见院子里头人声鼎沸。

中秋夜,风里带著几分凉意。

院子正中央拼起了两张八仙桌,上头摆著几盘瓜子、花生,还有切成瓣的西瓜。这年月日子紧巴,各家能凑出这点东西,也就是图个团圆乐呵,凑个“人气儿”。

几十號邻居围坐一圈,老爷们光著膀子摇蒲扇,大姑娘小媳妇手里纳著鞋底,嘴上也不閒著,家长里短地聊著。

正座上,何大清穿著件汗衫,手里端著个紫砂壶,那架势跟坐堂审案似的,眼皮子半耷拉著,透著股子慵懒劲儿。

见沈砚提著食盒进来,何大清把紫砂壶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

“哟,咱们的大忙人迴鑾了?”

何大清那张嘴从来不饶人,尤其是今儿个听说了福源祥门口那盛况,心里头那股子爭强好胜的火苗子早就窜起来了,“听说今儿个前门大街都被你那五仁给堵了?怎么著,赏脸让我们这些街坊也尝尝那传说中的贡品?”

沈砚也不恼,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顺势拉过条长凳坐下。“何师傅这话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喝了三斤老陈醋。”

沈砚揭开食盒盖子,浓烈的猪油拌著坚果香,顺著风就往人鼻孔里钻,那是实打实的富贵味儿。

周围邻居的喉结都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嚯!这味儿绝了!”

“这就是那爷夸上天的五仁?看著就油润!”

何大清哼了一声,也不含糊,直接亮出了自家的硬货。

那是一个精致的攒盒,盖子一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八个油纸包。

剥开油纸。

露出来的月饼不是常见的白皮或提浆,而是色泽金黄偏红,硬壳的,看著就扎实。

“云腿月饼。”

何大清捏起一块,指头肚在饼皮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脆响,“宣威的老火腿,切成绿豆大小的丁,配上蜂蜜白糖,再用猪油和面。这玩意儿讲究个『四两火腿四两糖』,咸甜交口,吃的就是个肉香。”

在这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光是听到“肉”这个字,就够让人眼珠子发直的。

一听说月饼里包著肉,几个半大小子的眼睛都绿了,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此起彼伏。

“来来来,都別愣著。”

易中海这时候还没有后来那副端著架子的模样,穿著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拿著把菜刀充当公证人,“今儿个咱们有口福,南咸北甜,既然赶上了,那就都尝尝。”

刀起刀落。

两种月饼都被切成了小块。沈砚捏起一块云腿放进嘴里。

这何大清虽然人浑了点,但手艺確实没得说,到底是丰泽园混出来的。

饼皮酥而不散,硬中带脆。牙齿咬破酥皮的瞬间,里面那股子咸鲜的火腿味儿混著蜂蜜的甜,直接衝上了天灵盖。火腿丁嚼劲十足,越嚼越香,那股子陈年的肉香在油脂的激发下,简直是勾魂夺魄。

沈砚心里暗赞,这老东西確实有两把刷子。

另一边,何大清也夹起了一块五仁。

他本想挑刺。

可这饼刚入口,他那两道浓眉就拧成了疙瘩。

没有想像中的硬,也没有想像中的散。

猪油的润滑完美地中和了果仁的乾涩,每一颗果仁都像是被炸过一样酥脆,特別是那偶尔爆开的乌欖仁,带著一股子奇异的清香。

越嚼越香,回味悠长。

何大清嚼著嚼著,动作慢了下来。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端起紫砂壶灌了一大口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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