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惊恐(1/2)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被宫墙切割成细碎的光带,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尚膳监的廊下,几盏宫灯昏黄摇曳,映著廊柱上斑驳的漆皮——这里是离玄武门最近的宫署,也是最先被灾难笼罩的地方。
值夜的老太监王福,正蜷在廊下的藤椅上打盹,两个小火者缩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鼻尖掛著晶莹的睡意。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玄武门方向传来——是城门倒塌的闷响,混著短暂的廝杀声,刺破了深宫的死寂。
王福猛地弹起来,藤椅被带得翻倒在地,他踉蹌著扶住廊柱,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宫墙上:“什、什么动静?是闯贼打进来了?”
小火者嚇得脸都白了,抓著王福的衣角,声音发颤:“王公公,这、这声音不对啊……不像是喊杀,像是……像是重东西砸在地上!”
王福屏气凝神,那短暂的廝杀声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恐怖的声音——铁靴踏地的闷响,整齐、沉重、无边无际,像闷雷般从玄武门方向滚滚而来,越来越近,每一声都砸在青石板上,也砸在人心上。
“不好……是兵!”王福的脸瞬间煞白,他踉蹌著爬上院角的矮墙,扒著墙头往外看,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著墙垛,指节泛白。
月光下,他看到了一生中最恐怖的景象。
黑压压的铁甲军队,正从玄武门洞汹涌涌入,一眼望不到头。士兵们从头到脚包裹在冷硬的铁甲中,面甲严丝合缝放下,只留一道细缝露著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寒芒。他们手中的长矛如林而立,斜指天空,矛尖映著月光,刺目冰冷。
他们沉默得可怕,数千人推进,没有一人说话,没有一人乱步,只有铁靴踏地的整齐闷响,和甲叶相互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深宫中,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宫道两侧的宫灯,被军队带起的劲风卷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影在铁甲上忽明忽暗,更添几分狰狞。
“兵……兵变了!是铁甲兵!”王福的魂都嚇飞了,腿一软,从矮墙上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喊,“快!快关院门!用顶门槓顶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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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火者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冲向院门口,手忙脚乱地拽著包铁木门的门环。可他们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
一道黑影已至院门口,是一队重甲步兵,为首的军官立在最前,面甲后的眼睛扫过紧闭的院门,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抬手冷冷道:“撞开。”
两名重甲兵上前,没有用攻城槌,只是同时抬起裹著铁甲的腿,狠狠踹向木门。
轰!
一声闷响,包铁的木门应声而破,木屑飞溅,门轴断裂的声响刺耳至极。
王福瘫坐在地,背靠廊柱,看著三个铁塔般的身影踏入院子,铁甲上的月光冷得刺骨。他想喊,想求饶,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甲三的目光扫过院內,火把的微光中,两个小火者躲在灶台后,身体抖得像筛糠;几个值夜的杂役从厢房探出头,脸白如纸,见被发现,又猛地缩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地可有兵器?”甲三的声音冰冷,像寒冬的井水,没有一丝情绪。
“没、没有……军爷饶命!这里是尚膳监,是做饭的地方,只有菜刀铁锅,没有兵器!”王福结结巴巴,连头都不敢抬。
甲三点了点头,对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留两人看守,禁止出入,敢擅动者,斩。余者,继续前进。”
两名重甲兵应声出列,按刀立於院门两侧,身形挺拔如铁铸的门神,面甲后的眼睛冷冷扫视著院內,压得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直到大部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宫道深处,王福才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这、这是哪来的兵……京营那些老爷兵,穿的是烂棉甲,哪有这般气势……这铁甲,这纪律,怕是关寧铁骑都比不上啊……”
院中的宫灯,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映著满地的木屑,和那两尊冰冷的铁甲身影,透著说不出的压抑。
月光透过御花园的梅枝,洒下细碎的光斑,司设监宫女彩云牵著两个姐妹的手,踮著脚走在青石板路上,绣花鞋踩在落梅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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