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治丧九月,至纯至孝(1/2)
大乾九年三月末。
姑苏三月,春雨如油。
林家镇,林家村村头,高门大院內。
林家村村老林有德,面露感慨的望向堂中那道幼小的身影。
“阿玄你真的决定,要將四亩田產换做银钱?”
“玄虽幼冲,却也熟读典籍。”
堂中身著洁白衣衫,腰间缠有细麻绳的林玄抬头,略带婴儿肥的面容之上,满是认真的冲主位端坐,按辈分乃是自己叔祖的林有德,拱手一礼道:
“《左传》言:结草。《后汉书》言:衔环。”
“双慈病时,叔祖与诸位叔伯,慷慨解囊。双慈丧时,更是鼎力相助。”
“玄九月治丧,得村人恩惠眾多。”
言至於此,林玄起身,继续说道:
“今日九月丧期结束,自当竭尽所能,归还双慈病时所借取之银钱......”
“胡闹!你爹是林家人,自家人帮自家人,这是天经地义的老理儿!”
林玄言辞尚未落地,林有德左手下方,一年约二十余岁的青壮便皱眉截断林玄之言道:
“更何况,老话说人死债消;你才童蒙稚龄,家中双亲皆去,我们这些做族亲的怎能......”
开口之人乃林玄族叔林大壮。
林大壮同林玄之父感情颇深。
自是不愿瞧著年幼的侄儿变卖祖產,因有此言。
然一样水米百样人,林大壮同林玄之父交好,他人则不然。
林玄便瞧见林大壮此言出口,正堂內便有六七人面色难看。
“叔父所言大谬!”
投桃报李,林大壮为自己考量,心中已有决定的林玄,自不会令林大壮落个被亲友仇视的下场,
因而,林大壮言辞未落,年龄虽幼,言辞谈吐却已然有了几分气象的林玄便抬手截断其言辞道:
“族人帮衬虽是理所应当,然一码归一码。慈父母临行之刻,仍惦念所欠银钱。玄为人子,已答应慈父母,治丧结束,纵是丧尽家產,也要归还欠银。”
人心都是肉长的,
见年幼的林玄言称:其父母临死之刻,仍旧惦念所欠银钱时,双眸沁泪之態。
林家村眾人儘是心声感慨。
几个同林玄父母交好的族人,更是如同林大壮一般,直接言:
“阿玄,我同你父是血脉之亲,帮衬一二理所应当。”
“阿玄,別卖田了,这钱叔叔不让你还了……”
“叔父,伯父之关爱,玄铭记於心。”
听林家村眾人诸般言述,林玄上前一步,双手合拢,一礼至地拜道:
“然,此乃玄为人子尽孝之举。万望叔祖,叔父,及诸位叔伯,令玄尽孝,以告慰泉下之慈父母……”
“罢了,罢了!”
见林玄同林氏族人各执一词,爭执不下,端坐主位的林家村村老林有德抬手拍桌,待眾人言词止息,林家村最为年迈,德高望重,
乃姑苏那出了四世列侯的林氏出身的林有德,抬眸环顾一周,最后將视线落在了林玄的身上言:
“既然阿玄如此坚持,我这个做叔祖的便做这个主了。”
“阿玄家四亩上等水浇田,便以一亩四十两白银之价,由村子里收了。”
言至於此,林有德直接定价收田,而后吩咐厅中一眾族亲道:
“各家各户,各自携带,林如渊夫妻,手书借帖,前来此地,釐清帐目。”
田亩价格多变,通常一亩薄田,不过三五两银钱。
田亩越好,价格越高,
不过纵然是水浇良田,依著行价也不过二十五两白银,
林有德定价之四十两白银,明显是照顾林玄这个守孝九月,並表示定要服丧三年,哪怕明知归还父母欠款,会毁家破业,也坚定要归还欠款的纯孝后辈。
正厅眾人闻言,纷纷起身,离开正厅。
片刻后,眾人回返,当著林有德的面,手持借帖,领取银钱。
卖地四亩,得银一百六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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