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好想你(1/2)
节目第二期录製当天。
陈默踏进演播大楼时,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里那丝与上次不同的波纹。
走廊里遇见的工作人员,脸上掛著的笑容比標准表情多弯起几度。
路过的一位场记姐姐甚至小跑两步,殷勤地递来一瓶还沁著水珠的饮料。
就连平日里只点头之交的摄像大哥,也扛著机器朝他眨了眨眼。
客气。
周全。
甚至掺著点不易察觉的討好。
陈默面色如常地接过,道谢,脚步未停。
他清楚这些变化的源头。
第一期录製花絮里他与杨蜜、华晨宇並肩而坐的画面,虽未正式播出,却早已在內部发酵。
加上近期围绕他真假难辨的议论,在这些人精眼里,他不再仅是那个抖音爆火的歌手,更是被杨蜜亲手盖章、悬在头顶的潜力股。
娱乐圈的嗅觉,向来比狗更灵。
他对这些变化照单全收,態度却无半分增减,依旧是不远不近的平和。
这份镇定落在某些人眼中,便发酵出別样滋味。
比如,候场区角落里那道粘稠的视线。
江辰今日装扮得一丝不苟,髮胶固定著每一根头髮的走向,妆容精致得胜过许多女选手。
他倚著墙,指腹反覆摩挲歌词本的边缘,目光却如鉤子,紧紧锁在陈默的背影上。
那些他撒出去的黑料,像石子投入湖,只激起几圈无关痛痒的涟漪。
陈默的粉丝比他预想的顽固,反驳得滴水不漏。
最可恨的是正主,竟毫无反应,连杨蜜那边也静默如深。
一股邪火在他胸腔左突右撞。
他深吸气,压下烦恶。
没关係,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他准备了足够锋利的刀,只等时机成熟,便要给那副淡然的面具撕开一道血口。
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配站在光下。
陈默对背后的视线有所感,却未回头。
他径直走向杨蜜战队的休息室,推门而入。
杨蜜已在里面,正侧头与执行导演低声確认流程,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过。
听见动静,她抬眼,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空位,示意他坐,隨即又继续与导演交谈,语速快而利落,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导演匆匆离去后,杨蜜才向后靠进沙发,揉了揉眉心,看向陈默。
“网上那些东西,看了?”
“扫了几眼。”陈默坐下,语气平常。
“扫了几眼?”杨蜜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手段拙劣,但噁心人。有点头绪了,跟某个急著想冒头的有关。”她没点名,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朝门外某个方向盪了一下。
陈默会意,不再深问。
跳樑小丑,不值得费神。
“今天多留点心。”杨蜜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语调隨意,目光却锐,“保不齐有人想加戏。不过也別太当回事,掀不起风浪。真过了线,我来收拾。”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钉著护短的底气。
陈默点头,说,“明白,谢谢蜜姐。”
杨蜜摆摆手,像是拂去一粒灰。
她转而说起正事,“今天主要看选手的初舞台完整版,你跟我一起。有瞧著特別灵,或者哪儿不对劲的,隨时说。咱们手里名额有限,得精挑细选。”
陈默应下。
录製正式开始。
演播厅內灯火如瀑,三大赛道的选手依次登台,在完整的灯光与音响中孤注一掷。
空气里的紧张肉眼可见,比首轮清唱时浓烈十倍。
美顏赛道,斯外戈用他特有的搞怪唱跳炸翻全场。
童儿甜美外表下的爆发力嗓音製造出惊人反差。
郭震抱著吉他唱情歌,技巧生涩,但笑容乾净。
独秀赛道,蔡维泽抱著电吉他,冷调的《视线所及只剩生活》铺开一片独立音乐的荒原。
张洢豪温暖治癒,颱风稳如磐石。
文兆杰风格诡譎,一首《他他他》像迷雾,让人晕眩又忍不住探寻。
魔音赛道,邓典再次祭出华丽技巧,高音如银线拋入云端。
田燚依旧脆弱,空灵嗓音唱著《性別》,仿佛独自走在灵魂的边界。
邱虹凯抱著一把旧吉他,唱起《我还年轻我还年轻》,质朴的声音里藏著粗糲的温柔,让不少现场观眾悄悄红了眼眶。
观察室里,陈默与杨蜜低声交换意见。
他剖解技术细节与情感层次,她则补充市场观感与未来潜能。
两人话语简洁,却往往能三言两语勾勒出一个选手的轮廓与前路。
何炅偶尔將话题引过来。
毛不易话少,开口必中要害。
三大星推官亦各显其能,专业与温情並重,节目效果拉满。
一切似乎有条不紊,直到李袁洁上场。
独秀赛道的男孩,清瘦,抱著一把木吉他,唱一首属於自己的原创。
旋律简单,歌词是青春特有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迷茫。
前半段平平。
间奏时,他放下吉他,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
观眾与导师以为是一段钢琴穿插。
然而,他落在琴键上的手指,弹出的却是杂乱、刺耳、完全失控的噪音。
绝非精心设计的不和谐音,只是纯粹的,难听。
现场静了一瞬,隨即嗡地泛起议论的涟漪。
吴青峰皱起眉。
李宇春与华晨宇在各自观察室露出讶色。
杨蜜坐直了身体。
陈默看著屏幕。
李袁洁低著头,手指僵硬,额角沁汗,身体细微颤抖。
那不是表演,那是某种情绪的崩坏。
“他在干什么?”杨蜜低声问,不解中掺著一丝不悦,“这是赛场,不是胡闹的地方。”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凝神听著那串混乱的琴音。
几秒后,他开口,“他不是乱弹。”
“嗯?”
“他在復现。”陈默目光未离屏幕,“復现他歌词里的世界——走调的音符,弹错的傻瓜。他把意象,用最笨拙直接的方式,演出来了。”
杨蜜微怔,重新看向屏幕。
此时,琴声骤停。
李袁洁抬头,眼神空茫又执拗地望向镜头,走回麦克风前,用嘶哑的嗓音唱完最后一段副歌。
那种破碎、格格不入、与全世界为敌的孤独,因前面那段灾难般的琴声,被放大到极致。
他鞠躬,久久不起。
寂静。
然后,掌声从零星匯聚成片。
独秀赛道观察室,吴青峰沉默良久,才拿起话筒,声音发涩,“李袁洁,刚才那段钢琴,是设计,还是……”
李袁洁抬头,眼圈泛红,声音轻却清晰,“是设计……也不是。写这首歌时,我脑子里就是这些声音。我弹不好琴,甚至不懂乐理。可那些错误的声音……就是我想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执拗,“可能很难听,可能很多人觉得是垃圾。但这是我现在的音乐,我……只能这样。”
吴青峰眼神复杂。
欣赏,疼惜,为难。
作为星推官,他必须权衡。
就在这时,何炅的声音切入,建议导师们就此展开討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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