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周末休息(2/2)
陈彪把手里的菸头在台阶上按灭,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一把接过江屹手里最重的那个装肉的塑胶袋,“我这刚睡醒,寻思著来找你对对昨晚的帐,结果敲门没人应。”
“乾爹!”
念念坐在电动车上,开心地衝著陈彪挥了挥手。
“哎!念念今天真漂亮!”
陈彪咧嘴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念念的小肉脸,然后转头看向江屹,“江哥,今天真不出摊了啊?
昨晚生意那么好,一天能赚大几百呢,歇一天怪可惜的。”
“不出。”
江屹一边把电动车停好,把念念抱下来,一边语气平淡地回答,“钱赚不完的,念念这几天跟著咱们熬夜,睡眠不足。
而且你这几天又是帮我出车又是帮我打下手的,也没好好休息。
今天周末,好好歇一天。”
陈彪挠了挠头,跟著江屹往楼上走:“我一个大老爷们有啥累的。
不过你说的对,念念確实得补补觉。”
“中午就在这吃吧,我买了梅花肉,一会儿蒸个粉蒸肉。
下午带念念去湿地公园放风箏,你一起去,刚好帮我溜溜她,让她跑一跑。”
江屹掏出钥匙开门。陈彪一听有粉蒸肉吃,眼睛瞬间亮了:“得嘞!
江哥你发话了,我今天就是念念的专属陪玩保鏢!”
下午两点半。市郊的湿地公园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到处都是带著孩子来过周末的家庭。
江屹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坪,將一张宽大的防潮野餐垫铺开。
他盘腿坐在垫子上,拉开隨身带的保温餐包,將里面的几个透明保鲜盒一一拿了出来,摆在野餐垫上。
没有做极其奢华的大餐,但每一份便当都透著顶级厨师的底子。
第一个盒子里,是切得整整齐齐的厚蛋烧,金黄的蛋皮里裹著细碎的蔬菜丁;第二个盒子里,是捏得圆润紧实的金枪鱼饭糰;第三个盒子里,则是切成了小兔子形状的苹果块和洗乾净的樱桃。
“跑!乾爹你快跑呀!风箏要掉下来啦!”
不远处,念念正站在草坪上,两只小手叉著腰,焦急地指挥著。
而在她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一米八几、壮得像头熊一样的陈彪,正手里拽著一根细细的风箏线,在草坪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拼命地狂奔。
“哎呦我的小祖宗!乾爹跑不动了!这破燕子怎么死活飞不上去啊!”
陈彪踩著那双人字拖,跑得满头大汗,身上的黑色大背心都湿透了。
他一边气喘吁吁地嚎叫,一边还在努力地扯著线。
那只画著大燕子的风箏在他的暴力拖拽下,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转了两个圈,然后“吧唧”一下,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哎呀!大燕子摔跤了!”
念念赶紧迈著小短腿跑过去看。
陈彪一屁股瘫坐在草坪上,双手撑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衝著野餐垫上的江屹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江哥,我寧愿晚上在夜市里给你打十个晚上的包,也不想再放这玩意儿了,太折腾人了!”
江屹坐在垫子上,手里拿著一瓶拧开的矿泉水,看著陈彪那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神经,在这个充满阳光和朋友抱怨声的午后,彻底放鬆了下来。
“行了,別在那丟人现眼了,过来吃东西。”
江屹衝著陈彪招了招手,然后喊了一声,“念念,洗手吃水果了。”
“来啦!”
念念跑回野餐垫旁,熟练地伸出两只小手。
江屹拿出一瓶水,仔细地把女儿的手冲洗乾净,又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乾。
陈彪也拖著沉重的步伐挪了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野餐垫上,连手都顾不上洗,直接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金枪鱼饭糰,囫圇吞枣地塞进了嘴里。
“唔……好吃!”
陈彪一边用力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江哥,你这手艺绝了!
就这一个破饭糰,硬是让你捏出了高级日料店的味道!
那米饭软糯刚好,金枪鱼一点腥味都没有!”
江屹把一盒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推到念念面前,看著陈彪狼吞虎咽的样子,平静地拿递过去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刚才谁说不累的?”
陈彪嘿嘿一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上的米粒,盘著腿看著周围那些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的普通家庭。
“江哥。”
陈彪突然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这几天,变了挺多的。”
江屹拧矿泉水瓶盖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上个星期前,我来找你喝酒,你那屋子里全是一股子发霉的烟味,你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陈彪看著江屹现在乾净清爽的脸庞,又看了看旁边正开心地吃著兔子苹果的念念,“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摊子虽然才支起来不到一个星期,但我能看出来,你眼里有活气了。”
陈彪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面前这几盒精致的便当:“你又能静下心来做这些精细的东西了。
这说明,你是真的走出来了。”
江屹顺著陈彪的目光,看著面前那些饭糰和厚蛋烧。
微风吹过草坪,带来一阵清新的泥土气息。
念念在旁边吃得嘴角沾上了苹果汁,正衝著他傻乐。
“总不能让念念跟著我一直吃泡麵。”
江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摸了摸女儿头上的小揪揪,“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多赚点钱,把她的病看好,看著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彪看著江屹,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瓶矿泉水,像模像样地举到了半空中。
“江哥,敬你!”
陈彪咧嘴一笑,“也敬咱们昨晚那八块钱一碗的麵汤!”
江屹笑了,他拿起自己的那瓶水,和陈彪的塑料瓶轻轻碰了一下。
“砰。”
极其沉闷的一声轻响,在周末午后的草坪上散开。
江屹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水。
阳光很好,周末很长。
手里这瓶两块钱的矿泉水,和身边这个愿意陪他一起从头再来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