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暴雨骤降(2/2)
摺叠桌旁,王大山、老张和linda他们本来正准备吃饭,结果这雨下得太急,一转眼桌子上全都是水。
老张反应最快,感受到雨点砸下来,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把抓起大腿上的公文包,死死地塞进自己的衬衫怀里,整个人弓起腰,用衣服把包护得严严实实。
这里面可是明天要签的重要合同,要是泡了水,他这个月的房贷就全完了。
“大山!別吃了!赶紧找地方躲啊!”
老张护著包,刚准备往旁边的写字楼屋檐下跑。
余光一扫,他就看到陈彪一个人拽著那块巨大的篷布在风雨里直打滑,江屹正用身体护著小丫头躲雨。
那块厚重的帆布在风中乱抽,操作台上的锅碗瓢盆眼看就要被雨水给淹了。
老张脚下的步子停住了。
“妈的!”
老张咬了咬牙,骂了一句脏话。
他没有继续往屋檐下跑,而是用左臂死死勒住衣服下摆护住怀里的公文包,然后顶著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衝到了陈彪旁边。
他伸出空著的右手,一把攥住了那根狂舞的尼龙绳。
“彪子!往下拉!別让风兜进去!”
老张眼镜上全是水,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眯著眼睛大喊,右手死命地往下坠。
另一边的王大山更是狼狈。他刚扒拉了一口饭,就被大雨浇了一脸。
他心疼地看了一眼饭盒,赶紧把盖子胡乱扣上,连饭带盒一把揣进怀里。
“这他妈什么鬼天气,说下就下!”
王大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身上那件几千块钱的定製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他把西装外套反过来折好,跟饭盒一起夹在腋下护住。
看了一眼前面在风雨里苦苦支撑的陈彪和老张,王大山嘆了口气。
“老子真是欠了你们的!”
王大山挺著宽厚的身躯,两步跨到了三轮车的迎风面。
因为腾不出手,他乾脆转过身,用宽厚的后背直接顶在了风口处,试图用自己的体型给后面的摊位挡出一块能避雨的角落。
“江哥!赶紧收拾里面怕水的东西!別把我明天的口粮给泡了!”
王大山背对著风口,任由冰冷的暴雨砸在背上,冻得上下牙直打架,扯著嗓子喊道。
linda本来已经跑出去两步了,她手忙脚乱地撑开包里那把精致的摺叠伞。
结果伞刚一撑开,就被狂风吹得变了形,直接糊在了她脸上。
她被风推得往前踉蹌了两步,又退回了江屹的摊位旁。
看著几个人都在帮忙,她也不好意思一个人跑。
她乾脆把那把报废的伞一扔,衝到了操作台旁边。
“江老板!这个肉臊桶的盖子在哪?我帮你们盖上!”
linda一边用手抹著脸上的雨水,一边衝著江屹喊道。
“在电饭煲旁边!谢谢!”
江屹见女儿没再淋雨,迅速站起身,拿过盖子“砰”的一声將肉臊桶死死扣住。
旁边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熟客男白领,一看这架势,也都纷纷跑了回来。
大家平时都在这摊子上吃饭,现在看著摊子要被风掀了,谁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哥几个,帮忙按住铁架子!別让架子倒了!”
“我来拉这边的绳子!老张你往铁柱子上绕!”
几个大老爷们顶著暴雨,浑身湿透。
有人死死按住三轮车的铁架,有人帮著陈彪和老张一起往下拽那块沉重的帆布。
“一、二、三!拉!”
在几个人合力之下,那块被风掀翻的防雨篷布终於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老张眼疾手快,用单手拿著绳子在铁柱子上死死绕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紧接著,大家七手八脚地帮著把散落在外面的塑料凳子摞起来,递进车厢里;把那些被风吹跑到一半的打包袋捡回来,塞进纸箱里。
前后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江屹摊位上那些怕水浸泡的食材和设备,全被安全地盖好、收妥。
三轮车的侧面和上方,也终於用帆布重新封住了,形成了一个相对避风避雨的小空间。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砸在帆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路面上已经积起了没过脚踝的水流。
那十几个没跑、留下来帮忙收拾的食客,此刻全都挤在江屹三轮车外围的这片狭小的避雨空间里。
大家用身体勉强筑起了一道挡风遮雨的人墙。
陈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大口喘著粗气,看著周围这群人:“各位老板……今天真是多亏你们搭把手,不然这摊子非得让风掀了,食材全得泡汤!”
江屹站在操作台前,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身上的白t恤早就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头髮也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模样看起来和大家一样狼狈。
看著眼前这群同样成了落汤鸡的老顾客。
老张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一只手还在死死地捂著衣服里的公文包;王大山冻得瑟瑟发抖,腋下还宝贝似的夹著那盒肉臊饭和西装外套;linda的头髮全贴在脸颊上,妆也花了一半。
“都別在边上站著了,往里走,进棚子底下躲躲。”
江屹拉了一把冻得发抖的王大山,声音很实诚,“这天儿淋了冷雨容易生病,明天你们都没法上班。”
在江屹的招呼下,十几个人互相推搡著,挤进了三轮车那用篷布重新搭起来的防雨棚下。
空间瞬间变得狭窄逼仄,十来个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空气中瀰漫著雨水的泥土腥味和衣服湿透后的潮气。
老张一进棚子,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里的公文包掏出来。
他摘下全是水的眼镜,用稍微干一点的袖口仔细擦了擦皮包的拉链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合同没湿,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妈的,嚇死老子了。这合同要是废了,我明天就得捲铺盖走人。”
老张把包抱在怀里,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王大山也赶紧低头看了看夹在腋下的西装,发现只有袖子淋湿了一点,这才放下心来。
他转过头,看著老张那副护犊子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嘲笑道:“老张,你那破包比你命都重要是吧?
刚才拽绳子的时候,我看你单手都要把自己勒死了。”
“你懂个屁,这是普通合同吗?
这是我下半年的房贷!”
老张重新戴上眼镜,反唇相讥,“倒是你,就为了护著这么一盒肉臊饭,用自己两百斤的肉去堵风口,出息呢?”
“废话,我今天就指著这口饭续命呢!
西装湿了能干洗,饭泡了汤我晚上吃什么?”
王大山撇了撇嘴,把饭盒放在旁边的台子上,隨即偏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陈彪看著大家的样子,乐呵呵地说道:“各位老板,今晚这事儿,我陈彪记在心里了。
以后来吃饭,肉臊我都给你们多打一勺满的!”
大家都冻得有些发抖,但听著陈彪的打趣,互相看了看对方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都在棚子底下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