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玄甲挑衅,设局陷害起风波(1/2)
江无涯走出静室时,天光已高。檐角铜铃在风里轻晃,发出细碎声响。他抬手按了按袖口,毒刺机关滑动半寸,隨即归位。昨日领回的《风行诀》玉简贴身藏在內襟,触手微凉。他没有走惯常的小径,而是绕过药园东侧的石板路,直奔藏书阁——那条近道穿过执法堂前广场,平日避开为妙,但今日若再绕行,反倒显得心虚。
广场上人不少。外门弟子三五成群,有的在练剑,有的围坐论法。几名执事站在廊下清点名册,见他走来也只是略一抬头。江无涯目视前方,步距均匀,衣摆扫过青砖缝隙间钻出的野草。他在距离执法堂主殿十步处停下,正欲继续前行,一道黑影横移而至,堵住去路。
玄甲长老立於阶前,重甲未卸,肩头兽首吞口泛著冷铁光泽。他左手握著一截断裂的金属片,右手搭在腰间捆仙锁柄上,目光如钉,直刺江无涯面门。
“江无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喧闹,“昨夜执法堂重宝『玄铁灵钥』失窃,现场留有你所用毒刺痕跡,可敢对质?”
四周顿时安静。练剑的收了势,论法的闭了嘴,连廊下的执事也停了笔。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江无涯身上。
江无涯未退,也未怒,只微微侧首,看向玄甲手中那截碎片。它约莫两指宽,边缘扭曲焦黑,表面確有一道细长划痕,与袖中毒刺尺寸相近。更关键的是,碎片断口处沾著一点暗绿色残留物,在阳光下泛出油光。
“长老既言证据確凿,”江无涯语气平稳,“可否说明此毒液如何提取?我又为何要盗取一枚无法开启任何禁制的旧钥?”
玄甲冷笑一声:“巧言令色!玄铁灵钥虽不启阵法,却是镇守执法堂地库的信物之一,牵连宗门机密。你一个外门弟子,无权接触,却偏偏在掌门嘉奖之后、赏赐未领之时犯案,时机之巧,岂非刻意?”他抬手一扬,那碎片在空中翻了个身,“况且,夜间巡查弟子亲眼见一道黑影掠过屋顶,身形瘦削,穿玄色劲装,袖口带机关——这描述,可是吻合?”
江无涯目光不动:“既是亲眼所见,为何当时不出声阻拦,也不召人围捕,直到今日才发难?若真见贼影,岂容其从容离去?”
“哼。”玄甲眼神一厉,“因那弟子初入执法队,恐误认同门,未敢妄动。今晨发现地库封印鬆动,查证后確认灵钥失踪,方才上报。待我命人查验屋顶瓦片,果然寻得一丝毒液残留,与你毒刺所用同源!”他一步踏前,声震四野,“江无涯,你修行进益本是好事,但若因此生贪念,触犯宗规,便是自毁前程!现在束手就擒,隨我去执法堂对质,尚可从轻发落。若负隅顽抗,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两侧八名执法弟子迅速包抄,封锁四方退路。人群外围已有弟子低声议论。
“没想到啊,刚被掌门夸完,这就出事了……”
“寒门出身,根基浅薄,怕是受不住诱惑。”
“可他平时不声不响,怎会干这种蠢事?”
“蠢事?你懂什么?越是沉默的人,越容易走极端。前些日子还听说他独闯秘境,捡了残损凝灵髓,说不定早就起了歪心思。”
“嘘——小点声,他还在这儿站著呢。”
江无涯听著这些话语,脸上毫无波动。他缓缓抬起双手,摊开掌心,示意无械无防。
“我愿接受搜查。”他说。
玄甲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人按肩,一人搜身。他们动作粗鲁,翻遍內外衣袋,扯开靴筒,甚至撬开腰带扣环。最终,除了一枚普通玉简和几块下品灵石外,一无所获。
“没找到。”左侧弟子低头稟报。
玄甲眉头一皱,旋即冷笑道:“搜不出赃物,不代表无罪。毒刺是你独有的兵器,现场残留物与你所用一致,目击者证词明確——三条证据俱在,足够將你暂押候审!”他一挥手,“带走!封其静室,暂停一切资源发放,待查明真相后再作定夺!”
江无涯未反抗,任由两名执法弟子架住双臂,押离广场。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有人摇头,有人冷笑,也有人目光闪烁,欲言又止。他走过之处,无人开口替他说话。
偏院位於宗门西北角,原是惩戒弟子思过的场所。房舍低矮,窗欞破损,地面潮湿。两名执法弟子將他推入屋內,锁上门栓,便守在门外。
“老实待著,別耍花样。”其中一人隔著门警告,“等长老下令,自有你受的。”
脚步声远去。屋內只剩江无涯一人。他走到墙边蒲团前坐下,盘膝闭目,呼吸渐缓。表面上是在调息,实则脑中飞速运转。
玄甲出手太快。昨夜灵钥失窃,今早就布下天罗地网,连偽造的毒液都能拿出,显然早有准备。那毒液顏色比他所用略深,质地更粘稠,绝非同源——但普通人难以分辨。至於屋顶目击者,若真看见身影,为何不立即上报?反而等到清晨才发现失窃?时间顺序顛倒,漏洞明显。
但他知道,这些破绽在眼下毫无意义。宗门讲的是证据链,不是逻辑推理。玄甲身为执法长老,有权主导调查,舆论已被他掌控。此刻辩解越多,越像心虚抵赖。
真正的问题是:动机。
玄甲为何针对他?
他曾三次带队围剿自己,理由都是“形跡可疑”“气息异类”。这一次,恐怕也是借题发挥。但以往都是私下动手,从未公开构陷。如今选择在掌门刚嘉奖他之后发难,显然是要借眾目睽睽之势,彻底毁其声誉。
好一招借刀杀人。
江无涯睁眼,眸光微闪。窗外传来低语,是守门的执法弟子在交谈。
“你说他真偷了吗?”
“谁知道。不过玄甲长老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敢当眾拿下,必有把握。”
“可我听说,他昨夜根本不在执法堂附近。有人看见他在静室门口晒太阳。”
“嘘!这话少说。现在谁替他说话,就是跟执法堂作对。你忘了去年那个帮李师弟喊冤的赵师兄?到现在还在挑粪池。”
“唉……可惜了。本来还以为他能往上走几步。”
“往上?呵,寒门弟子,没背景没靠山,再强也是炮灰。你看那些內门天才,哪个不是家族供奉出来的?他一个孤狼,还想逆天改命?”
声音渐渐低下去,夹杂著笑声。
江无涯静静听著,没有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信他是清白的。他们也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结论——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继续修炼、不必思考公平与否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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