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道阻且长(1/2)
枕席间瀰漫著一缕馥郁的香气,丝丝缠绕,挥之不去。陈青烛躺在这片温香软玉之中,后腰却无端泛起一丝寒意。
正当此时,一股不合时宜的燥热,又悄然自小腹升起。
他正欲起身,身后那具温热的身子动了动,传来女子温和的询问:“青烛,你近来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陈青烛身形微微一僵,心底发虚,却没有说什么。
他终究没有作声,只默默抓过椅背上那件长褂,动作轻缓地推开房门,见左右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蒲蓝音的家。
……
借著“原身”的记忆,陈青烛在夜色中摸索,回到了那间属於他的小屋。
他和衣倒在床上,只觉得身心俱疲,思绪如烟,漫无目的地飘散。
谁能想到,他竟穿越了,成了一个年已三十、处境落魄的修士。
初临此界,陈青烛深感不適。
然而令他惊异的是,这具躯壳的“原主”,除年岁稍长他几岁外,姓名相貌竟与他別无二致。
更有一种根植於魂魄深处的熟悉感,时常让他觉得,那“原身”便是此世的另一个自己。
恍惚间,他常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並非穿越,倒像是魂魄神游至“前生”世界走了一遭。
两段记忆交织缠绕,如雾瀰漫,屡屡让他难辨孰我孰非。
……
“原身”卡在炼气三层足足十年,灵力对肉身的滋养早已殆尽,加之常年懈怠修行,身体每况愈下,
如今这具躯壳的羸弱,令陈青烛深感无奈。
他忍不住嘆了口气。总听说修仙何等逍遥,仙子如何相伴,可那是仙家大能的日子。
而自己,不过是个灵力稀薄、根基薄弱的底层炼气散修罢了。
“原身”过去十年里,多次强行衝击炼气中期,均以失败告终,並且反噬自身,损坏了道基,
还给身体留下了严重的隱患病根,近些年更自暴自弃,荒废了修行一事。
“若实在不行,不如去凡俗世间做个閒散人,娶两房妻妾,配些补药好生將养也罢。”
“做凡人也没什么不好,我『前世』本就是凡人一个。”
“『原身』资质平平,我继承了这躯壳,怕也难掀风浪。”
什么成仙作祖,什么术法通天,眼下的陈青烛已不敢奢望。
纷杂的念头最终归於一点:只求调养好身子,能安稳聊度余生便好。
困意渐渐袭来,陈青烛在这片混沌思绪中沉沉睡去。
……
“老陈,老陈…该上工了!”
天边才透出些微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混杂著喊叫,便將陈青烛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头脑昏沉,周身更是乏力。怔了片刻,才循著记忆辨认出来,门外应是同在余家做事的炼药师,老张。
想到自己刚穿越而来不久,时日短,对“原身”的人际往来还不太熟悉,他扬声道:“老张,劳烦替我告半天假,我下午再来。”
“你啊你……”门外的声音带著无奈,“工钱才到手几天,这就又鬆了弦?”
沉默了一下,那声音还是答应了:“行,半天假我帮你告。下午可得早点,千万別误事!”
声音又压低了些,嘱咐道:“记牢了,今日大小姐要来巡视。”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片刻,终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渐渐远去。
而听著那脚步声远去,陈青烛躺在床上,睡意全无,脑子里仍在胡乱想著穿越的种种。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陈青烛心中默念,轻轻一嘆,算是彻底接受了眼下的现实。
他不再多想,起身开始收拾周遭。
……
屋子布置得简单,许是之前“原身”性子简朴的缘故。屋子中一张木床,边上摆了桌椅,再加上些器具,再没別的了。
走进厨房,只见一口土灶,旁边放著水缸和米缸。
陈青烛望向水缸,水面倒映出一张男子的面孔,神色萎靡,眼眶深陷,活脱脱像“前世通宵打游戏后”的憔悴模样。
“修仙,修仙,怎会修成这般光景……”陈青烛暗自嘆息。
米缸里还剩小半缸凡米。
记忆中,“原身”已有三年多未曾尝过灵米的滋味。
他將普通米淘好下锅,灶膛里塞进几块木柴。
接著,他依循记忆掐动法诀,体內微薄灵力向右手涌动,一道微弱火苗在指尖浮现。
隨著灵力流逝,火苗颤巍巍地点燃了木柴。
来到此界不久,每次施展术法,陈青烛仍觉惊奇,总会反覆揣摩。
他渐渐发现自己能略微控制火苗的方向与燃烧,不至伤及自身。
“到底是修仙世界,这术法之道,果真神奇!”
在等待饭熟之际,陈青烛简单洗漱一番。屋中並无换洗衣衫,他只得將身上那件褂子隨意搓洗,再以术法烘乾。
虽觉此法新奇,但褂子並未真正洗净,依旧残留著淡淡的药渣气味。
陈青烛也顾不得许多,今日他打算收拾屋子,顺带整理“原身”的东西,看看有无可用之物。
书桌上摆著几本旧籍,《长青功》、《常见初级灵药解析》、《炼气初期法术初解》,皆是“原身”时常翻阅的。
“原身”以“炼药”为生,此“炼药”非“炼丹”,
而是专为余家处理、提炼初阶“灵药”、“灵植”药性真髓的活计,算是“丹药炼製”的过程中,简单的一环。
按理说,只要肯下功夫,即便只是炼气初期,也该活得颇为体面。
奈何“原身”困於炼气三层十载,数次突破未果,早已心灰意冷了。
思及此处,陈青烛只觉无语,揉了揉眉心,开始继续熟悉“原身”用於炼药的控火术,查阅下午做工需处理的几味灵药药性。
他打算下午便回余家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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