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秘境暗秽净灭战(十二)(2/2)
这缕气息並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微弱,但其本质的复杂与“矛盾统一”,却让张行令这等大乘期高人都感到心神微震。
“弟子……亦不知此法是否可行於长远。”张良看著掌心那缕混沌暗金气息,声音平静中带著一丝探索的意味,“《神祇凝运启渡经》总纲有云:『以身为鼎,以神为引,纳万民意念,聚一地气数,铸无上道基。』其所载之道,核心在於『统御』与『转化』。神祇凝成,便是自身一切力量、意志、因果、气运的聚合体与主宰者。”
“那缕暗秽本源--暗黑之力侵入时,其侵蚀、混乱、毁灭的特性,与我神祇守护、秩序、创生的核心道韵激烈衝突,几乎要將我识海连同神魂一併湮灭。危急关头,鼎灵前辈以古鼎玄黄本源护持我最后一点灵明不昧,我自身则摒弃了『驱逐』或『消灭』的对抗念头,转而以神祇为『鼎』,以《启渡经》『凝运』、『化运』之法,尝试去『理解』、『容纳』其存在,並以神祇更为复杂的道韵体系,去『覆盖』、『统御』其核心的混乱法则。”
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在重新咀嚼那三日三夜中无数次濒临崩溃又强行拉回的凶险歷程。
“这很难。暗秽的本源层次极高,其蕴含的『混乱』、『湮灭』、『虚无』法则碎片,直指大道反面。我的神祇初成,道韵远未圆满。能够成功,或许是因为……我之神祇,本就非纯粹光明的神道法相。”
张良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我凝练此神祇,根基源於《九山承运诀》承载地运官运、《阴阳五行练气诀》调和五行阴阳、《雷霆战器诀》驾驭破灭创生之雷、《弋阳千剑诀》锤炼山河鼎器之身,更融入了古鼎的造化斡旋、杏母令的净化使命、以及自身『以身为国,以神治运』的宏愿。其道韵本就复杂,包含了『创生』与『归藏』,『秩序』与『变易』,『守护』与『破邪』等多重看似矛盾、实则统一的意蕴。”
“或许,正是这份『复杂性』与『包容性』,让我的神祇在本质上,並非排斥『黑暗』或『负面』,而是排斥『无序的混乱』与『纯粹的毁灭』。当那缕暗秽本源被强行纳入神祇框架,其『混乱』与『毁灭』的特性,在神祇更为宏大、更强调『秩序內转化』的道韵体系衝击下,被暂时『规范』、『降服』,成为了神祇力量体系中的一个特殊『组成部分』——一个被严格约束、失去了主动污染外物能力,但保留了其冰冷、肃杀、侵蚀特性的『组成部分』。”
他掌心的那缕混沌暗金气息轻轻摇曳,內部那丝黑暗意蕴显得格外“温顺”,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此刻,它如同被我神祇『驯化』的凶兽,力量为我所用,獠牙却仍锋利。用之正则,或可成为净化更深层污秽、斩灭邪魔的利器;用之邪,或反噬自身,万劫不復。”张良缓缓握拳,那缕气息没入掌心消失,“这只是初步融合与控制,远未彻底炼化。未来需时时以神祇道韵温养、约束、打磨,更需坚定道心,绝不可被其內蕴的负面意念影响。此乃……险中求存,火中取栗之法。”
洞窟內再次陷入寂静。
张行令真人久久凝视著张良,目光复杂至极。有惊嘆,有担忧,更有一种看到某种超出认知范畴之事物诞生的震撼。
“以复杂包容纯粹,以秩序统御混乱……將暗秽之力化为己用……”他喃喃自语,最终长嘆一声,“此法闻所未闻,凶险万分。然……汝竟能成。此非单纯修为或意志可解,乃汝之道,汝之神祇本质使然。或许……这便是汝之神道,与眾不同之处。”
他顿了顿,肃然道:“然则,此乃双刃剑,亦可能是跗骨之疽。汝需时刻谨记,力量本质无分善恶,用之者心而定。暗秽之力虽被暂时统御,其『混乱』、『湮灭』之本质未变,长期存於神祇之內,必会潜移默化影响汝之心性,扭曲汝之认知。未来修行,当时时自省,以《启渡经》淬炼神祇,以承运之志稳固道心,更需……寻找彻底炼化或妥善安置此力之法,不可长久依赖此等危险平衡。”
“晚辈谨记真人教诲。”张良躬身行礼,语气郑重。他深知张行令所言非虚,这融合而来的暗秽之力,既是机缘,更是悬顶之剑。
“好了好了!”楚先彪的大嗓门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他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咧嘴笑道,“管他什么力,能用就是好力!张小子,你现在感觉咋样?刚才那股子气势,嘖嘖,老夫我都觉得有点怵!”
张良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感受著楚先彪那毫无保留的关切与豪爽,心中一暖,笑道:“感觉……尚可。肉身似乎更强了一些,对生灭、清浊之力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只是神魂消耗甚巨,需得调息恢復。”他看向谢冬梅和陆放江等人,“让大家担心了。”
陆放江捻须微笑,眼中欣慰:“侯爷无恙便好。经此一劫,想必侯爷对大道、对自身之力,感悟更深。只是……”他目光看向洞窟深处那杏黄光膜,“真正的考验,还在下面。”
提到“暗秽龙心”,眾人神色再次一肃。
英招打了个响鼻,青铜巨翼微微开合,兽瞳看向张良,沉声道:“小子,你既已无事,那东西也暂时被你『收服』了。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和老子我,或者和这秘境,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狌狌也凑过来,铜铃大眼好奇地打量著张良:“对对,俺也觉得,你小子现在身上,好像有点……嗯,有点老木头(龙魂杏母)和那些脏东西混合起来的怪味?不过不討厌,就是……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