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刚好而已的廉价爱情(1/2)

凌晨两点的钟声,伴隨著古董掛钟沉闷的机械回音,在空荡的酒吧內敲响。

洛杉磯狂暴的雷阵雨终於疲倦,转为刺骨且绵密的细雨。

清脆的黄铜门铃声突兀地撕裂了酒吧內带著咖啡豆香气的寧静。

沉重的橡木门被人在外面极其粗暴地推开,一股夹杂著雨水腥气与城市下水道腐臭的冷风,瞬间倒灌而入。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原本价值不菲、出自萨维尔街老裁缝之手的纯手工定製风衣,此刻已经被泥水彻底浸透,狼狈地紧贴在身上。

水滴顺著他磨损的袖口,砸在陈旧的木地板上,晕染出一片骯脏的水渍。

他像是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步履维艰地走到吧檯前。

拉开一张高脚凳,整个人仿佛失去骨架般瘫坐上去。那双原本应该握著高档雪茄、保养得宜的手,此刻不仅布满泥污,还添了几道深可见肉的血痕。

男人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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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斥著极致痛苦与死气的眼睛。他死死盯著罗安身后折射著迷离光泽的酒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给我一杯……能让我彻底忘记那个女人的酒。”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著剧烈摩擦后的破音,透出令人窒息的绝望,

“哪怕是毒药……也行。”

罗安放下手里的鹿皮布。他没有开口询问男人的身份,没有递上温暖的毛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更是连一丝一毫的同情都欠奉。

在这个残酷的美利坚,同情是最廉价的废料。

罗安转身,从酒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抽出一瓶没有任何標籤的透明玻璃瓶。拇指发力,“啵”的一声拔开软木塞。

他拿过一个厚重的宽口烈酒杯,倒了三分之一高达七十度的纯伏特加。

接著,他从吧檯下的调酒盒里取出一支医用滴管,动作优雅且精准地往酒液里滴入了三滴深绿色的高纯度苦艾精华。

酒杯被推到男人面前。绿色的液体在透明的伏特加里犹如毒蛇吐信般缓慢散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草药苦味。

“这杯酒,叫『剥离』。”

罗安双手撑在吧檯边缘,洁白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语气毫无波澜。

男人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端起酒杯,仰起头,將那杯烈酒粗暴地灌进喉咙。

轰!

高达七十度的烈酒混合著苦艾那种能让人神经痉挛的极度苦涩,瞬间化作一团烈火,疯狂灼烧著他的食道与胃壁。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合著脸上的雨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吧檯上。

“我叫文森特……”

男人大口喘息著,双手死死抠住吧檯边缘,指关节泛著惨白。

“华尔街『奥美联合』的前首席合伙人。”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塞拉斯停止了敲击键盘。老头抬起满是褶皱的眼皮,浑浊的目光犹如看透猎物的老鹰,在文森特身上上下扫过。

“文森特·卡文迪许。”

塞拉斯吐出一口浓烈的古巴雪茄菸雾,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华尔街最顶级的危机公关专家、心理操纵大师。三年前,你用一套完美无瑕的『受害者受迫害理论』,硬生生把一个涉嫌內幕交易、坑了无数散户的对冲基金经理,洗成了被体制压迫的金融界良心。”

塞拉斯弹了弹菸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怎么,玩弄大眾心理、把黑洗成白的操盘手,今天居然把自己玩破產了?”

文森特没有理会塞拉斯的恶毒嘲讽。

他痛苦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插进湿透的头髮里,用力抓扯著。

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我为了她……放弃了一切。”

文森特的声音里透著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艾琳。她是我在这个骯脏、充满算计的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文森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

“她家族的物流公司资金炼断裂。我放弃了奥美联合的绝对控股权,套现了所有的股份!我甚至用我个人的信誉,向德拉瓦州的黑手党地下钱庄借了三千万美金的高利贷,只为了帮她填补窟窿,买下长岛那座她梦寐以求的庄园!”

文森特抓起那个空酒杯,用力砸在吧檯上。

“砰”的一声脆响,厚重的玻璃杯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

鲜血涌出,顺著木纹流淌,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

“就在今天晚上!破產清算程序启动的前夜!她消失了!”

文森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她带走了我帐户里最后的五百万现金,註销了所有的通讯方式,抹平了她存在的所有痕跡!我成了一个背著三千万死债、隨时会被黑帮沉进哈德逊河的通缉犯!”

他死死盯著罗安,试图从这个年轻的酒吧老板眼中找到一丝共鸣与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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