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绞肉机与军方阴影(1/2)

文森特蹲在冷冻箱旁。

他没有看那截断颈,而是盯著尸体左前臂內侧一道已经发白的旧伤疤。弧形,三英寸长,从橈骨延伸至腕关节。

“我认识这条疤。”

文森特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动作很慢,慢到不像在火场里。

“2019年,五角大楼军备预算听证会。c-span全程直播,我替客户做危机公关时反覆看了十七遍录像。坐在国防部长右手边第二把椅子上的人,左前臂有一模一样的疤,阿富汗路边炸弹留的。”

文森特重新戴上眼镜。

“詹姆斯·哈里斯上校。国防採购与军备预算委员会执行主任。每年经手三百四十亿美金的军备拨款。”

马库斯听不懂这些头衔,但他听懂了数字。三百四十亿。

“他失踪了。”文森特站起身,“三个月前,五角大楼对外宣称他被调往太平洋司令部执行机密任务。没有任何公开行程。”

罗安低头看著那朵冻在死人脖子上的黑色鳶尾花。

逻辑链闭合了。

哈里斯掌管军备预算,知道每一笔钱流向了哪里。当他发现拨款被鳶尾花財团截流用於活体实验时,要么闭嘴,要么消失。

他选了不闭嘴。

所以他消失了。

“这不是毁尸炉。”罗安直起腰,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刑场。財团替军方高层处理不服管的自己人,顺便用尸体做生物实验的原材料。一石二鸟。”

麦克阿瑟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箱体边缘磕了磕菸灰。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厌恶。

“老子在仁川见过中国人的刺刀,在长津湖差点被冻成冰棍。但穿著自家军装的人被自家人砍了脑袋装进箱子——”

他把菸斗塞回嘴里,咬得牙关咯咯响。

“这比战爭还脏。”

罗安掏出手机,切换到录像模式。镜头对准冷冻箱,缓慢扫过军装上的鹰徽、肩章、断颈处的鳶尾花刺青。

十五秒。够了。

他刚按下停止键,安娜的声音从通讯耳机里炸开。不是平时的紧张,是纯粹的恐惧。

“空中目標!两个!方位西北,距离一点二英里,高度四百英尺,速度一百二十节,正在减速!”

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震颤。灰尘簌簌地从裂缝中坠落。

震颤越来越密,越来越重。

不是固定翼。是旋翼。

罗安衝上铁梯,踹开地面的防火门。仓库外的夜空中,两团漆黑的阴影正从西北方压过来。没有航空灯,没有识別涂装。只有旋翼切割空气时发出的、那种能把人的骨头震酥的低频轰鸣。

ah-64阿帕奇。

两束刺白的红外探照灯从机腹射下,光柱穿透仓库残存的屋顶钢架,將地面上每一个人照得纤毫毕现。

“热成像锁定!”安娜的声音在崩溃边缘,“两架都锁定了!地狱火飞弹掛架满载!它们在等开火指令!”

马库斯扔掉手里的hk416,那玩意儿对武装直升机的装甲连挠痒都算不上。他满脸绝望,朝罗安吼:“这不是步兵!这是他妈的空军!”

旋翼捲起的狂风掀翻了仓库外所有没有焊死的铁皮。沙砾打在脸上,罗安眯起眼,头髮和领带被吹得疯狂抖动。

完了。地面上的一切规则,在三十毫米机炮和地狱火飞弹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哈。”

麦克阿瑟笑了。

他站在仓库门口,m249掛在腰间,仰头看著那两架漆黑的死神。旋翼的狂风把他夹克上的军功章吹得叮噹乱响。

“知道阿帕奇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他没等任何人回答。

麦克阿瑟一把扯过罗安公文包里那台便携军用伺服器,单膝跪地,掀开键盘盖。十根粗壮的手指落上键盘,速度快到不像是在打字,像在弹钢琴。

“1950年我在朝鲜差点让中国人包了饺子的时候就知道一件事——美军最信任的不是士兵,是机器。”

屏幕上跳出一个罗安从未见过的军绿色命令行界面。

“iff——敌我识別系统。阿帕奇起飞前必须联网校准,否则火控计算机会自动锁死武器防止误伤友军。校准伺服器的根权限代码,在我那个年代,只有四个人知道。”

麦克阿瑟的手指停了一秒。

“我是第三个。”

他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字母数字混合代码。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每一个字符都从肌肉记忆里直接流出来。

回车。

屏幕突然变红,弹出一行罗安看不懂的军方术语。

头顶上,两架阿帕奇的引擎声调陡然变了。原本稳定的悬停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晃动。

安娜死死盯著电磁频谱监测器,声音发颤:“它们的火控数据链……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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