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硝烟之后的避风港(1/2)

清晨七点。

洛杉磯的阳光毫不客气地从被弹片撕裂的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避风港一楼大厅的废墟上。

马库斯坐在满地碎玻璃和空弹壳中间,背靠著被打穿了七个洞的实木吧檯腿。hk416横在大腿上,枪机没有关,弹匣也没退。他盯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手上没有血。他在车上用矿泉水洗过三遍。

但那个感觉还在。子弹穿透人体时,后坐力经由枪托传到虎口的那一下——闷、沉、潮湿。跟在英格尔伍德拿摺叠刀捅人完全不一样。刀子有阻力,有温度。枪没有。枪太乾净了。乾净到让他觉得自己杀的不是人,是靶子。

但靶子不会喷血。

安娜蜷在吧檯后面的死角里。旧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她的右手食指搁在f5键上,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次暗网节点的状態页。左手攥著一颗从废墟里捡的空弹壳,不停地转,不停地转。

亚瑟靠在地下室入口的墙边。面前是一片空地——那些价值百万的量子加密伺服器曾经在这里嗡嗡运转,替他们抵挡过nsa的追踪、破解过军工级硬碟的白磷陷阱。现在只剩下四个散热器留下的灰色方形压痕和一地被扯断的电缆头。

他的左臂在抖。不是痉挛症发作,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寒战。地下室很冷,但不是因为温度。

脚步声从后门传来。

罗安推开掛著半块防水帆布的门框,走进大厅。晨光打在他身上,照出右肩绷带渗透的暗红,和领口那片分不清归属的陈旧血跡。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绕过吧檯,推开后厨那扇被震歪了的铝合金推拉门。

煤气灶点火的“咔噠”声。水龙头拧开的哗哗声。摩卡壶被搁上灶台的金属碰撞声。

三分钟后,浓烈到发苦的意式咖啡香气从后厨涌出来,粗暴地压过了瀰漫在整个大厅里的硝烟味和乾涸血腥气。

罗安端著托盘走出来。

六个杯子。

他把第一杯放在马库斯面前的地板上。杯子旁边搁了三块方糖。马库斯抬起头,看见罗安蹲下来,用沾著血痂的手指把方糖一块块丟进咖啡里,勺子搅了三圈。

第二杯放在安娜的笔记本旁边,配了一小杯温热的全脂牛奶。安娜的手指停在f5键上,愣愣地看著那杯牛奶。

第三杯递到地下室入口。亚瑟接过杯子的时候,发现杯垫下面压著一片白色的小药片。苯巴比妥。控制肌肉痉挛的处方药。

他不知道罗安从哪弄来的。

文森特从二楼下来接过第四杯。塞拉斯从角落里爬出来拿走第五杯。

最后一杯,罗安搁在了麦克阿瑟盘腿坐著的阳台门槛上。纯黑,不加任何东西。

麦克阿瑟低头看了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

“上等兵的手艺。”

罗安没接话。他端著自己那杯纯黑咖啡,靠在残破的吧檯上。右肩的绷带和衬衫粘在了一起,每次呼吸,肋间肌的牵拉都会从伤口深处抽出一阵闷痛。

他开口了。

“从现在起,七十二小时。避风港进入绝对休整。”

所有人抬起头。

“不查资料。不做计划。不討论任何人的名字。”

罗安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根炸开。

“战爭还没结束。但今天,我们只需要活著。”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沙哑。不是命令式的冷硬,是某种被极度压缩后漏出来的倦意。

安娜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在避风港待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罗安用“我们”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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