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粮的开局(1/2)

蜀南,黄荆老林。

古藺县,大村公社,黄荆大队。

刘安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城市的出租屋里,空调嗡嗡地吹著,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

闹钟还没响,一切都安稳得很。

不知什么时候起,梦里开始渗进来一些不该有的声音。

压抑的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还夹杂著小孩的啜泣,细细弱弱的。

刘安华皱了皱眉头,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

手掌触到身下的东西,粗糙,硌人,不是他那张记忆棉床垫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了眼。

头顶是一片灰扑扑的房梁,几根粗木椽子横在上方,木头上还结著灰黑色的蛛网。

慢慢坐起身来。

眼前的一切让他的脑子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这不是他的臥室。

四面围著的是土坯墙,黄泥抹的面子早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土砖和稻草茬子。

墙角靠窗的位置,裂了一道能塞进手指的缝,

窗户更离谱。

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条钉成框架,外麵糊了一层泛黄的旧报纸,报纸上的字跡已经洇开了大半,

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繁体字的標题。

风一吹,报纸就往里鼓,发出噗噗的响声,像是隨时要破。

刘安华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后悔了。

一股浓烈到冲鼻子的尿骚味直灌天灵盖。

他偏头一看,床脚不到一步远的地方,搁著一只缺了口的木製尿桶。

桶沿上掛著黄渍,他强忍著翻涌的胃酸,把目光从尿桶上移开。

床的另一侧靠墙放著一个箱子。

箱子外面一层黑漆面已经磨得坑坑洼洼,边角处露出原木的顏色。

刘安华盯著那个黑箱子看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

铁钉上掛著一本老旧泛黄的日历。

刘安华盯著最新一页那个日期,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陌生声音。

“干。”

“1978年7月18日,农历六月十四,戊午、马年、己未月、辛巳日

宜:祭祀.....祈福、求嗣......

忌:嫁娶...安葬、入殮.....作灶、冠笄、上樑”

1978?睡个觉给我干哪儿来了?刘安华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自己不是庆祝钓了一条米级草鱼,和朋友小酌之后就回家睡觉了,

梦醒来怎么大席梦思变成了硌人的硬板床,空调风变成了漏风墙。

突然,一大段一大段零碎又真实的画面,像老旧的电影胶片一样强行塞进他的脑海里。

检阅记忆完毕的刘安华感到不可思议,

他竟然在一觉之后穿越到了西南蜀南。

还是1978年的四川zz市,穿越成一个十九岁的西南青年身上。

有趣的是据他所知黄荆大队所在的古藺县60年被从瀘州划到了宜宾直到85年瀘州升级为地级市才又划了回来,

所以现在应该算在宜宾。

不知道是否巧合,原主也叫刘安华。

就是这黄荆大队的一名普通青年。

现在还要在生產队挣工分,父亲因病去世得早。

家里只有他和母亲,还有一个妹妹三人。

本该为家挣工分的时候,刘安华一直在家趟著。

每年生產队分配粮食,只靠母亲挣的工分,分下来的粮食都不够三张嘴吃。

每年都得向村里的亲戚借粮食吃。

刘安华对於穿越並不陌生,毕竟前世在閒暇时没少看穿越小说。

只是这种开局,刘安华的脸上掛起苦笑。

一个生活在2026年的现代人,穿越到物资匱乏,土改都没完成的农村。

这本来就十分的困难。

再加上原主在村里的风评,更是给刘安华的开局难度上了一个强度。

“锅锅,我饿。”一个披著头髮、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刘安华面前,长期缺乏营养的她面黄飢瘦。

原主的记忆自动涌上来——这是妹妹,叫刘安琴。今年七岁,从出生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三丫站在床边,一只手抓著门框,一只手攥著衣角。

眼睛很大,但眼窝有点凹,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看著刘安华,又小声说了一遍:

“锅锅,我饿。”

刘安华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瘦弱的女人走了进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头髮用一块旧布巾包著,脸色蜡黄,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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