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饭桌夜话与变故(1/2)

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破旧的木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丫头脸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泪痕,但鼻翼已经在一耸一耸地捕捉著空气里飘散的肉香。

“哥,真吃长虫肉啊?”三丫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刘安华伸手揉了一把她枯黄的头髮,拉著她往堂屋走。

“那可不,肉都煮烂糊了,赶紧来趁热吃。”

堂屋顶掛著的那盏煤油灯,灯芯被挑得很短。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下方的八仙桌。

这桌子有些年头了,四条腿斜对过一高一低有些不平。

刘安华还特意在桌脚垫了块碎砖头。

他从门角拉过一条长板凳。

让三丫挨著自己紧紧坐下。

王翠兰端著三个豁口的粗瓷碗,在桌子对面落了座。

她腰上还繫著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手里拿著一把已磨光糙面的木製饭勺,她先把那三个煮熟的野鸡蛋从其中一个碗里捞出来。

一人一个,稳稳噹噹地搁在粗瓷碗边。

接著,她开始给每个人的碗里添那锅加了蛇肉的苞穀米糊糊。

饭勺舀动时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带著一股久违的肉香。

分到刘安华那碗时。

王翠兰手里的木勺明显在锅底多捞了几下,那碗里不仅糊糊盛得最满。

上面还铺著好几块白花花的蛇肉段。

三丫坐在板凳上,两只脚够不著地,在半空中晃荡。

她的一双大眼睛死死盯著碗边的野鸡蛋。

小手忍不住伸出去,刚碰到蛋壳。

“哎哟!好烫,烫死了,哥”

她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两根乾瘦的手指头赶紧捏住自己的耳垂。

嘴里不停地呼著气,喊著烫。

刘安华看著妹妹这副馋嘴又害怕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他伸出手,直接把那个烫手的蛋拿了过来。

在八仙桌的桌角上轻轻磕了两下。

蛋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沿著裂缝,用指甲尖儿快速的把带著余温的蛋壳剥掉。

王翠兰坐在对面,看得直摇头。

她拿起筷子,在三丫的碗边轻轻敲了一下。

嘴里轻声呵斥起来。

“你这丫头,多大个人了。”

“吃个鸡蛋还要哥哥给你剥,真是不害臊。”

三丫听了这话,小脸涨得通红。

她急急忙忙伸出双手,就要去抢刘安华手里的鸡蛋。

“哥,我自己剥!”

“我不怕烫的!”

刘安华手腕一翻,躲过了妹妹的小手。

他不仅没把鸡蛋还给三丫。

反而更加细致地把最后一点內膜剥得乾乾净净。

剥完后,他把那颗白嫩的野鸡蛋拿到嘴边。

呼呼地吹了几下热气,把温度降下来。

趁著三丫张嘴要说话的功夫。

他直接把鸡蛋塞进了妹妹的小嘴里。

“这叫什么话,哥哥给妹妹剥鸡蛋天经地义。”

刘安华笑眯眯地看著三丫。

“再说了,哥这不是怕烫著你吗。”

“三丫,先帮你哥拿拿味儿。”

他就这么看著三丫被塞了一整颗的鸡蛋呈o型的小嘴,

大概刚刚吹凉的时间太短,还有点烫。

她两只乾瘦的小手在半空中乱抓了一通,喉咙里发出一阵,

“呃!呃~呃~鸽”

最后还是捨不得吐出来。

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过了会儿,她一边用一只手拖住鸡蛋努力慢慢咀嚼,一边腾出右手。

衝著刘安华高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小脸上溢出了“满足”二字。

“蓄谋已久”的刘安华藉机擼了把妹妹的头,心满意足!

小丫头的眼睛咪了起来。

刘安华心里给妹妹的营养计划中的鸡蛋打了个”“。

但,伟人说过:革命还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王翠兰坐在对面,看著这兄妹俩的胡闹。

她不住地摇头,端起自己那碗糊糊。

嘴里虽然是在骂,但语气里少了平日里的愁苦。

“你就惯著她吧和你爹样样的。”

“迟早要给这丫头惯坏了。”

“哪有这么大姑娘连个鸡蛋都不会自己剥的。”

刘安华笑了笑,拿起筷子挑起一块蛇肉。

这顿晚饭做得极其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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