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逃出生天前的危机(1/2)

大樟树上,

张德胜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瞳孔放大,

他张开满是细小伤痕的双手。

手忙脚乱地一把將那根救命稻草死死抓在手心里。

“绑死!”

刘安华在树下压低嗓音怒吼。

“死结!”

张德胜哆嗦著嘴唇连连点头。

他將麻绳的一头绕过旁边那根陪了他一晚上足有大腿粗的树干分叉。

双手颤抖著穿来绕去打了个简单难看的死疙瘩。

打完结。

他双手紧张的攥住垂下去的绳体。

双腿却在树杈上直打晃。

五六米的高度对一个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来说,著实有些腿软。

底下全是被大公猪摧残一地的残枝败叶和碎石。

张德胜往下看了一眼。

眼前一阵阵发黑。

“华子哥……”

张德胜带著哭腔开口。

“我腿软,我不敢下。”

“我没力气抓绳子,这万一摔下去断了腿……”

刘安华眼角肌一抽抽,这废物蛋子。

他偏头看向野猪跑远的那个山包方向。

那头畜生发现被骗是迟早的事。

太危险了,没时间在这里耗。

刘安华脸色一沉。

他上前猛跨一大步,右臂高高扬起。

用手中那把家传老斧头斧刃直直对准树上的张德胜。

“跳!”

刘安华爆喝一声。

“再磨蹭老子劈了你!”

“它来了!”

听到最后三个字。

张德胜浑身剧烈一抖。

恐惧彻底战胜了腿软。

拼了!

他再顾不上看脚下的高度。

双手死死攥紧麻绳,双眼一闭。

从大樟树枝杈上一跃而下。

粗糙的麻绳绷紧时勒破了他掌心的皮肉,渗出的丝丝鲜血顺著绳子往下抹出一条红印。

下坠的重力拉扯著他。

张德胜滑到距离地面还有一人高的地方。

双手终於彻底脱力。

手指一松。

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刘安华早有准备。

他迅速扔下斧头,双手向前一探。

一把揪住张德胜黑马褂的后衣领。

用力向侧面一拽。

借著这股拉力,张德胜的身体在半空中偏离了那些比较尖锐的石头落地点。

重重地砸在旁边的腐叶堆里。

由於惯性,他顺势在泥地里连续翻滚了两圈。

沾了一身烂泥巴。

不给张德胜喊疼的机会,刘安华一个箭步。

弯腰捡起斧头,左手一把攥住张德胜的胳膊。

使劲用力將他从地上强行提了起来。

“跑!张德胜!”

刘安华低吼。

张德胜踉蹌著还未稳住身形。

两人顺著原路,张德胜与其说跟著跑不如说被刘安华拉著拽著走,

咯吱咯吱的树枝断裂声在林间迴荡。

刘安华在前面开路。

张德胜喘著粗气被拽著跟在后面,几乎是连滚带爬。

胸膛剧烈起伏。

直到两人一路衝破最后一道防线。

一头扎进进樟树林时那条杂草丛生的小道。

周围半人高的蕁麻草茂密地生长著。

视野又变得狭隘,地势开始变得上下起伏。

刘安华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被层层叠叠的小山包和树木挡住。

暂时没有听到任何野猪追击的动静。

刘安华放慢了脚步。

他收起斧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略带凉意的山风。

张德胜彻底坚持不住,双腿一软。

一屁股瘫坐在蕁麻草丛边缘的安全地带。

他仰著头。

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般的沉重喘息声。

刘安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走到张德胜正面。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狼狈的半吊子年轻猎户。

心中那股对他如何被野猪缠了一天一夜的好奇再也压制不住。

“德胜。”

刘安华开口,

“你到底干啥天怒人怨的事了?”

张德胜抬起头,眼神迷茫。

刘安华指了指大樟树的方向。

“这老林里发情的公猪往年我也不是没见过,虽然脾气暴,但也犯不上把你撵上树,还死磕一天一夜。”

“就算你身上带了母猪的味道,它这架势也过了头。”

张德胜听到这话,砸吧砸吧嘴。

他抬起伤痕累累的左手。

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別提了!华子哥”

张德胜哭丧著脸,满脸的鬱闷。

“我他娘的也是点背到了极处。”

“喝凉水都塞牙缝。”

刘安华双手抱胸。

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

“细说。”

张德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昨天一大早。”

“我跟公社食堂的老陈拍了胸脯。”

“包揽了八洞崖底下那片鸡樅菌的活儿。”

听到“鸡樅菌”三个字。

刘安华眉毛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瞬。

他强行忍住笑意,脸色仍旧保持著严肃的模样。

“然后呢?”

刘安华继续追问。

张德胜咬牙切齿。

“前阵子我上山打点山果子的时候,那片地底下明明有还没冒头的菌种。”

“我算准了时间也记著下过雨昨儿也差不多。”

“你猜怎么著?”

张德胜双手一摊。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连根毛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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