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通风管內的营救(1/2)

通风管道內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通风扇叶旋转时透进的微弱光斑。孙悟空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管道內壁,像一条蛇般缓缓向前移动。灰尘在空气中漂浮,钻进鼻腔,带著陈年的霉味和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息。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与管道金属因温差產生的细微“咔嗒”声交织在一起。下方,诊所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孩子们的脚步声、推车的轮子滚动声、某个房间传来的仪器“滴滴”声。还有那个轻柔的女声,正耐心地说:“来,深呼吸,对,就这样……”孙悟空调整方向,朝著声音来源爬去。管道转角处,一个红色的光点微微闪烁——是微型运动传感器。他停下,计算著传感器扫描的间隙。

三秒。

红光扫过左侧。

两秒。

红光扫过右侧。

一秒。

红光回到原点。

就在这个瞬间,孙悟空动了。

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贴著管道顶部滑过传感器正下方,短棍横在胸前,棍身散发出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膜——不是神力,而是对金属磁场的微弱干扰。红光扫过光膜时微微扭曲,但没有触发警报。

通过。

孙悟空继续向前。

管道越来越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生锈的金属边缘刮擦著他的衣服,发出细微的“嘶啦”声。灰尘像雪一样落下,粘在汗湿的皮肤上,痒得难受。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后背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痛——刚才在巷子里的战斗,让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现在每动一下都像有火在烧。

但必须前进。

紫霞在等。

那个叫林婉儿的女孩,是紫霞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下方传来新的声音。

“婉儿姐,三號诊室的孩子哭得厉害,您能去看看吗?”

“好,我马上来。”

那个轻柔的女声回答。

孙悟空精神一振。

声音来自左下方,距离大约十米。

他加快速度,手脚並用在管道中爬行。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上,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脚步声,轻盈而规律。他跟著那震动移动,像追踪猎物的野兽。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光亮。

是一个通风口。

百叶窗式的格柵,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的房间。

孙悟空放慢动作,一点点挪到通风口边缘,侧过头,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下看去。

***

诊室里灯火通明。

墙壁刷成柔和的淡绿色,贴著卡通动物的贴纸。靠墙摆著两张儿童病床,铺著印有小熊图案的床单。空气中飘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种淡淡的、类似青草的清新气息。

房间中央,一个年轻女孩正半蹲在地上。

她穿著白色的志愿者外套,外套有些宽大,袖口卷到手腕处。长发在脑后鬆鬆地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从孙悟空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樑挺直,睫毛很长。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女孩面前,站著一个小男孩。

大约五六岁,穿著印有恐龙图案的t恤,膝盖上有一片明显的擦伤,渗著血丝。男孩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著没哭出声。

“不疼不疼,姐姐看看。”

女孩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点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

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柔和的、像初春新芽般的嫩绿。光芒缓缓扩散,笼罩住她的手掌,然后像有生命般流动,顺著她的指尖滴落,落在男孩膝盖的伤口上。

孙悟空屏住呼吸。

他看见那绿色的光芒渗进皮肤,伤口周围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血止住了,破损的皮肤边缘开始蠕动、生长、癒合。整个过程安静而神奇,没有声响,没有特效,只有那温柔的绿光和女孩专注的神情。

十秒钟。

伤口完全癒合,只留下一片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粉色痕跡。

“好了。”女孩收回手,绿光消散。她抬起头,对男孩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你看,不疼了吧?”

男孩低头看看膝盖,又看看女孩,眼睛瞪得圆圆的。

“真的……不疼了!”

“当然啦。”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奖励你的勇敢。”

男孩接过糖塞进嘴里,破涕为笑。

女孩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她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长期照顾病人形成的习惯性温柔。孙悟空这才看清她的全貌——身高大约一米六五,身材纤细但不瘦弱,白色外套下是简单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给你。

林婉儿。

就是她。

孙悟空確认了。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不是异能者的张扬,也不是修行者的超然,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善良。她的治癒能力不是武器,不是工具,而是她这个人自然延伸的一部分。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诊室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探头进来。

“婉儿,五號床的孩子体温又上来了,三十八度五。”

“我马上来。”林婉儿应了一声,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体温计和退热贴。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对诊所的工作流程非常熟悉。

孙悟空在通风管道里观察著。

他需要引起她的注意,但不能惊动诊所里的其他人。通风口距离地面大约三米,直接跳下去会发出声响。用短棍敲击管道?声音太闷,可能被误认为是建筑老化。扔个东西下去?身上除了短棍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力——真的只有一丝,比头髮丝还细。这点神力不足以施展任何神通,但可以製造一点……小把戏。

他控制著那丝神力,让它穿过百叶窗的缝隙,缓缓飘向诊室的天花板。

神力在空中凝聚,化作一片极小的、金色的光点。

光点飘到林婉儿头顶正上方,然后——

“啪。”

轻轻炸开,像一颗微型的金色烟花。

没有声音,只有一点转瞬即逝的光。

林婉儿正在整理药品,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亮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眼花了,正要低头继续工作——

第二颗光点在她面前炸开。

这次更近,就在她眼前三十厘米处。

金色的光映在她深褐色的瞳孔里。

林婉儿愣住了。

她盯著那消散的光点,又抬头看向天花板,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通风口上。

通风口的百叶窗后面,一片黑暗。

但林婉儿感觉到了。

那里有东西。

不,是有人。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指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药瓶。但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而是缓缓放下药瓶,走到通风口正下方,抬起头,用口型无声地问:

“谁?”

孙悟空在黑暗中看著她。

这个女孩的镇定超出他的预期。普通人发现通风管道里有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报警或逃跑,但她却在確认。

他伸出手,穿过百叶窗的缝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嘘。”

然后,他用口型说:

“紫霞的朋友。”

林婉儿的眼睛瞬间睁大。

紫霞。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中的某个盒子。三天前,那个突然出现在诊所后巷、浑身是伤、生命力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女人。她用自己的能力勉强维持住她的生命,但那种伤势……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承受的。还有女人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找……孙悟空……”

当时林婉儿以为那是胡话。

但现在——

通风管道里的人,说他是紫霞的朋友。

林婉儿的心臟狂跳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指了指诊室的门,又指了指自己,用口型问:

“需要我做什么?”

孙悟空正要回答——

“咚咚咚。”

诊室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促,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僵硬。

林婉儿和孙悟空同时一震。

“请进。”林婉儿迅速调整表情,转身面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护士探进头来,脸色有些紧张。

“婉儿,”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通风管道里的孙悟空听得清清楚楚,“前台有两位……先生找你。”

“谁?”林婉儿问。

“说是卫生局的。”护士舔了舔嘴唇,“要了解一下我们诊所的异能医疗备案情况。”

诊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婉儿的表情僵在脸上。

卫生局?

这个时间点?晚上八点半,诊所快要下班的时候?

而且卫生局的人怎么会直接点名找她?她只是一个志愿者,不是诊所的正式员工,备案的事情应该找负责人才对。

不对劲。

“他们……长什么样?”林婉儿问,声音儘量保持平静。

“两个男的,都穿著西装。”护士回忆著,“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一点,看起来挺严肃的。对了,那个高个子的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块黑色的电子表,錶盘特別大。”

通风管道里,孙悟空的瞳孔收缩。

黑色电子表。

天罗外勤人员的標准装备之一,表面是手錶,实际上是微型通讯器和生命体徵监测仪。

是便衣。

他们等不及了,直接找上门了。

“婉儿,你怎么了?”护士注意到林婉儿的脸色发白,“不舒服吗?”

“没、没事。”林婉儿勉强笑了笑,“他们现在在哪?”

“在前台等著呢。”护士说,“你要见吗?要不我去跟刘医生说一声,让他——”

“不用。”林婉儿打断她,“我马上来。”

她说著,转身走向诊室门口,但在经过通风口正下方时,她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百叶窗。

孙悟空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里面有疑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她知道危险来了。

但她选择面对。

“王姐,”林婉儿在门口停下,对护士说,“你先去忙吧,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过去。”

“好,那你快点。”护士点点头,关上门离开了。

诊室里重新恢復安静。

林婉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诊室中央,背对著通风口,开始慢吞吞地整理桌上的药品。她的动作很自然,但孙悟空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在等。

等通风管道里的人给她指示。

孙悟空的大脑飞速运转。

便衣已经进入诊所,就在前台。他们假借卫生局的身份,目的是把林婉儿引出去。一旦她离开诊室,走到公共区域,他们就可以用“配合调查”的名义把她带走,甚至可能直接在诊所里动手。

不能让她出去。

但也不能让她留在诊室——便衣等不到人,一定会进来找。

时间不多了。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用短棍的尖端,轻轻敲了敲通风管道的內壁。

“嗒。”

很轻的一声。

但在安静的诊室里,足够清晰。

林婉儿身体一震,转过身来。

孙悟空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对她做了几个手势:

第一,指指窗户。

第二,指指自己。

第三,指指上方。

意思是:从窗户走,我带你出去,上楼顶。

林婉儿看懂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外面是狭窄的阳台和锈跡斑斑的防火梯。阳台距离地面大约五米,防火梯直通楼顶。

可以走。

但她回头看了看诊室的门。

如果她就这么跑了,便衣一定会追问诊所的人,甚至可能迁怒於他们。而且……她跑了,紫霞怎么办?那个生命垂危的女人,还在等她的治疗。

林婉儿咬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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