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小诊所的克苏鲁奇谈(1/2)

西雅图的雨总带著化不开的湿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阴霾,把这座城市的光明与黑暗分割得涇渭分明。

20岁的米歇尔缩在码头的避风巷里,指尖攥著一叠带著油墨味的美金,指节泛白,心里的慌乱却比这深秋的雨雾更浓。

他口袋里的五千美元,是约翰?霍普医学院的医生塞给他的,数额诱人。

可攥在手里,却像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米歇尔是土生土长的西雅图底层黑人,母亲臥病在床,两个弟妹还在上学,他在码头扛大包的薪水,刚够勉强餬口。

原本生活刚有一点微光,他交上了女朋友,以为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小幸福。

结果女友没过多久就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並且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

一夜之间,年轻人被巨大的、完全无力承担的经济压力压垮,陷入彻底的绝望。

他拼命地去打工,一天要奔赴三个地方,用自己的力气挣回微薄的薪水。

这种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来,几次都想著是不是要放弃,乾脆一跑了之。

一周前,一个衣著考究的白人找上了他,说他身板结实,是医学院一项“神经健康研究”的绝佳人选,全程免费检查,还能拿到丰厚的报酬。

先付的五千美元,直接解了他家里的燃眉之急,米歇尔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跟著这个好心人来到了位於西雅图的一处自己从未听说过的地名,这个他从小到大生活了20年的地方却听都没听说过,就仿佛不存在於世上然后突然蹦出来的街区。

这里绿树环绕,层层叠叠,没有人带他来的话一辈子他都不会知道自己家的附近竟然还会有如此隱秘的一片区域!

他將在这儿的一所高档“诊所”中进行体检,那地方和他印象里的医院完全不同。

没有熙熙攘攘的病人,只有豪华到让人难以置信的老派木质別墅,一楼的客厅里还掛著一只雄鹿的头製作成的標本,一切都是一百年前南方老派庄园主的豪华別墅的范儿,让他这个下城区的底层黑人感到既难以想像,又压抑无比。

他被穿著女僕装的侍女引导著在这个豪华的房子里绕来绕去走了很久,才来到了诊所的部分。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长长的走廊望不到头,白色的灯光惨白刺眼,走在里面,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诊室里没有温暖的问候,只有各种冰冷的仪器。

在做过了各种检查之后,那里的医生告诉他,他的大脑里寄生了一种罕见的“脑虫”,若是不及时用他们的特效药治疗,用不了多久就会心智尽失,变成行尸走肉。

他半信半疑,毕竟那是西雅图最有名的医学院之一,他一个底层黑人,除了相信这些“权威”,別无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无休止的服药、检查。

墨绿色的药片咽下去,喉咙里会泛起铁锈般的腥甜,淡粉色的药水喝进肚子,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总晃著奇形怪状的影子,有时是扭曲的触手,有时是渗血的眼睛,医生说这是脑虫在垂死挣扎,让他再坚持坚持。

他咬著牙忍了,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摸一摸口袋里的现金,想著母亲的医药费,想著弟弟妹妹的麵包,告诉自己一切都值得。

他问过医生,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正常的身体適应反应,让他別多想,还说等研究结束,会再给他一万美元的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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