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衣裳(1/2)
“大人犯的,是『非要找出一个过错方』的罪。船夫无心,乘客无心,虾蟹无心。天地之间,本无一事。是大人这一问,凭空生出了是非。”
“哈哈哈哈,好一个罪算大人的。”魏徵笑了。
他转头看向萧瑀和张道源:“二位,这答案,可算服眾?”
萧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虽剑走偏锋,却直指根本。臣无话可说。”
张道源呵呵一笑:“老夫倒是觉得,这答案比那些在船夫和乘客之间绕来绕去的,高明多了。至少,老夫心服口服。”
魏徵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林野。
“归真师,笔试算你通过,进入下一轮。”
林野合十一礼,面色平静。
“多谢大人。”
余下的僧人还需继续答卷,林野则被引到一旁静候。
他寻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百衲衣在午后的阳光里晒得暖洋洋的,他几乎要打盹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间发生的事,早已被人传回了皇宫。
太极殿上,唐太宗李世民正与几位近臣议事。內侍匆匆呈上一份速报,太宗展开看了两眼,忽然“嗯”了一声,眉毛微微挑起。
“陛下,何事?”房玄龄问。
太宗將速报递过去:“你们看看,今日山川坛遴选,出了个有趣的和尚。”
房玄龄接过,快速瀏览,眉头渐渐皱起。长孙无忌凑过来看了一眼,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我穿的是功德金衣,你穿的百姓血汗,说的好!”傅奕本身就反对佛家,说他们是西域之法无君臣父子。林野虽然是个和尚,但这句话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不识字,却以『太阳与手指』破题?”房玄龄沉吟,“此人倒是机锋凌厉。”
“不止。”太宗说,“魏徵出了个公案考他。船夫推船压死鱼虾,罪算谁的。你们猜他怎么答?”
几位大臣面面相覷。
“自然是船夫的。”一个大臣说。
“不对,”另一个摇头,“船夫为渡人,无心杀生,罪在乘船之人。”
“乘船人尚未登船,如何算得?”
几人议论了几句,莫衷一是。
太宗笑了,缓缓道:“那和尚说,罪在魏徵。”
殿中一静。
“罪在魏大人?”房玄龄愣住了,“魏大人又不在船上,如何有罪?”
“他说,船夫为生计,乘客为渡江,虾蟹为藏身,三者皆无心。有心的是那个『非要找出一个过错方』的人。魏徵起了分別心,动了执著念,所以罪在他。”
殿中又安静了片刻。
长孙无忌捋著鬍鬚,若有所思:“这……倒是有几分禪理。”
房玄龄也点头。
太宗看著眾臣若有所思的表情,笑道:“看来眾卿对这事都有兴趣。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山川坛的方向。
“传旨,让剩下的人到殿前来比。朕要亲眼看看,这归真和尚,到底有几分本事。”
旨意传到山川坛时,不止笔试过了,接连几轮问答,辩经都过了。
几轮问答下来,有人答非所问,有人支支吾吾,唯有归真与玄奘,每一问都能切中要害。
数百僧人层层淘汰,最后竟只剩林野与玄奘两人。
两人已经辩过几轮,不分高下,三位考官正犯难。
正巧此时,內侍传来圣旨。
魏徵没有多说,只是看了两人一眼。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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