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逍遥游(1/2)
看著因果簿上的几行字,林野默默地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
原本他还想著推掉职务,让玄奘顶上,不然他怎么跟唐僧辩法?总不能自己跟自己辩吧。
但现在看来,这任务是很人性化的嘛。
他主持法会,被默认必然可以达成与唐僧辩法?
或者,他此刻就是“唐僧”?
至少在法会这个场景里,他就是“唐僧”。唐僧能姓陈,自然也能姓林。
任务判定他完成了,逻辑上倒也说得通。
他上前一步,合十领旨:“贫僧领旨,谢陛下隆恩。”
太宗点了点头,又赐下一件五彩织金袈裟、一顶毗卢僧帽,以及如意、拂尘等法器。
“归真师,望你用心再拜明僧,排次闍黎,前往化生寺,择定吉日,开演经法。莫负朕望。”
“贫僧遵旨。”林野双手接过,转身看了一眼玄奘,“陛下,贫僧有一请。”
“讲。”
“玄奘师兄佛法精深,远胜贫僧。法会之事,贫僧愿与玄奘师兄共领,同心协力,方不负陛下所託。”
太宗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不贪功。准了。”
玄奘连忙上前谢恩,目光中带著几分感激。
林野冲他微微一笑,低声道:“师兄,我不识字,难理政务,法会的事,还得你多费心。”
玄奘合十回礼,没有多说,但眼中多了一份郑重。
法会需数日准备,林野把事情都推给了玄奘。
“师兄,法会章程你比我熟,僧眾调配你比我懂,功德安排你比我明白。”
他笑眯眯地把一卷卷文书塞进玄奘怀里,“贫僧就不添乱了。”
玄奘抱著文书,哭笑不得:“师兄,陛下点的是你主持。”
“是我。”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能者多劳,师兄辛苦。”
说完,他一转身,溜进了化生寺后院的一间禪房,反手把门一关。
玄奘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这个师兄,倒是有趣。
禪房里,林野盘膝坐定,心神沉入眉心。
因果簿静静悬浮在泥丸宫中,它升级完成了。
原本淡淡的金光此刻明亮了许多,像一盏被添了油的灯,光芒温润而饱满。
金光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似文字,似符籙,又似是而非。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变化,便觉一股温热的道韵从因果簿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泥丸宫。
那道韵不霸道,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它不急不缓地流淌,所过之处,泥丸宫中原本晦暗的角落都被一一照亮。
林野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许多平日里想不通的经义、参不透的关窍,此刻都像被水洗过的石子,清清楚楚地铺在眼前。
这只是开始。
道韵漫过泥丸宫,触到了眉心深处一点沉寂的清光,那是师祖藺且留下的。
林野几乎忘了它的存在。那日梦中,师祖以指抵他眉心,说送他一场造化。醒来后他只觉眉间一点清灵,却不知有什么用。
此刻,因果簿的道韵与那点清光一触,像是火种落入了乾柴。
那点清光忽然活了。
只见那一点清光,有节奏地跳动著,每一次明灭,都有一股清气从中渗出,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由有形,流向无形,直至冥冥之的修为关窍。
道关。
林野在地仙巔峰已经卡了近百年。
土地这个职位,收的香火供奉,只能滋养他的神魂,对他的法力修为却是没什么助益的。
他想晋升,还是要靠原本的道家修行法。他传承庄子一脉,自然练得是《大梦归真觉》。
他资质不算顶尖,师祖藺且神龙见首不见尾,传了功法就再没过问过。一百年不得寸进,他早就习惯了。
如今那一点清光,渗出的清气,正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像是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每一寸经脉都在贪婪地吸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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