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奥尔良之围(完)(1/2)
英军正在收拾花费半月攻下来的奥尔良南城——当然说是南城,其实没有城墙,並且最重要的桥头堡仍然在法军手中。但英军已经迫不及待命令民夫开始围著南城竖起寨墙。
法斯托夫走进大帐的时候,索尔兹伯里正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著什么。大帐里的烛台已经溢出来了,地上落满了蜡泪,空气又闷又热,还带著一股汗酸味。
“大人。”法斯托夫行了个礼。
索尔兹伯里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他在看著奥尔良城防的草图,说是草图,画得却很细,连每个塔楼的朝向都標了出来。给北边的几个塔楼標註完,他才直起腰,把炭笔往地图上一搁,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的鬍子看起来有好几天没颳了。
“有什么事?”他问。
法斯托夫敛了敛神色:“大人,这次战事从六月打到现在,运粮队一直没停下来过。这次秋收诺曼第的情况不是很好,不太能继续支持大军。奥尔良附近的村子被迪努瓦提前撤走,您派出去的劫掠队找了两天,连自己的口粮都凑不出来。”
“保持现在的部队规模,还够撑多久?”
法斯托夫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月没问题。再往下,我们最多只能保证六千人的口粮。”
“那就够了。”索尔兹伯里站起来,朝帐外走去,“这一个月內,继续从诺曼第给我运粮。”
他掀开帐帘,指著南岸黑沉沉的那片城廓:“你看,奥尔良横跨罗亚尔河,我们已经把主城锁在了北岸,南岸只剩下这个桥头堡。法军除了阿蒂尔带著王室骑兵在附近,剩下的援军都赶不上。”
法斯托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应该如何与公爵回报?”
索尔兹伯里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就和他说,我一月內要拿下奥尔良。”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索尔兹伯里的炮兵阵地已经就位了。十几门射石炮一字排开,黑黢黢的炮口对准南岸的桥头堡。炮兵和披甲士已经全部就位,只等一声令下就开始攻城。
索尔兹伯里却罕见地没有命令开炮。
他站在一处土坡上,望著那座叫做土列尔堡的要塞,沉默了片刻。
“再派使节过去。”他说。
萨福克愣了一下:“大人,昨天已经派过了——”
“再派。告诉他们——这次投降,不要赎金。所有守军,一律放走。不杀不俘,空手出城就行。”
使节去了,很快又摇著头回来了。毕竟城头射出来的弩箭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山坡上的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索尔兹伯里没有生气。
“攻城锤。云梯车。”
披甲士们推著沉重的攻城锤和云梯车,缓缓朝堡垒前进。长弓手一如既往地躲在活动掩体后面,把箭矢劈头盖脸地砸向城头。而那足足三十步深的壕沟,也被几百条人命填满,开出了几条通道。
攻城锤撞上城门的时候,门楼的闸板突然打开。攻城锤正上方的孔洞之中,一大堆黑漆漆的液体浇下来。
那是沥青。
滚烫的沥青浇在攻城锤的顶盖上,溅到周围的披甲士身上。铁甲烫得冒烟,士兵们惨叫著逃离,在地上打滚。更有人直接被粘在攻城锤上,被活活烫死。后面已经排好队准备接应的披甲士们看著这一幕,脸色发白。
而云梯车也被巨大的撞杆推倒,萨福克在后方看著这一幕,转过身请示道:
“大人,还是用炮吧。我已经找工匠看过了,这堡垒的城墙后面没什么空间,轻鬆就能轰开几个缺口,拿下这个堡垒。”
索尔兹伯里盯著那座堡垒,没有接话。
萨福克又低声道:“大人,这些守军还可以退回北城,他们不可能投降的。”
索尔兹伯里终於开口了:“南城不能多轰。我要这座桥头堡儘量完整,將来作为我们与北城对峙的掩体。”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索尔兹伯里打断他,“这座桥头堡所在是罗亚尔河最窄的一段,加上它守著的这条石桥,这里最好过河。將来攻城,没有这座桥头堡掩护,我们就只能从北岸进攻。更何况,法国人的援兵迟早会来,我们也需要一个要塞当支点。”
萨福克不说话了。
“继续。”
第二拨云梯车推上去了。这次甚至有一座正经的攻城塔,什么长杆也推不动这种庞然大物。
但北城的炮响了。
几发炮弹越过罗亚尔河,落在英军阵地上。那攻城塔被打得木屑纷飞,终於晃晃悠悠地拋了锚,再也推不动了。
索尔兹伯里嘆了口气,没等萨福克开口就下令道:
“让『地鼠』动手吧。”
萨福克鬆了口气,转身开始调度起来。
所有攻击都停止了,直到一段城墙突然垮塌,原来掘工们早已完成了一条攻城隧道,他们收走支撑之后,城墙直接成段的垮塌了。英军欢呼起来,而守军显得无比慌乱,在英军涌入堡垒之前,几乎所有守军都经过石桥逃到了北城。正当萨福克准备命令全面清理堡垒时,一声声巨响从堡垒中和石桥上传来,一大股黑烟飘荡在罗亚尔河上。
法军自己炸掉了两座塔楼和那条石桥的桥拱。
索尔兹伯里站在堡垒的废墟里,看著脚下是碎砖和瓦砾,鼻子里全是硫磺和焦土的气味。他走了一圈,透过完全坍塌的城墙,望著河对岸的主城。
“把工匠都喊来。”
萨福克小跑著去传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