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洛林的女儿(1/2)
沃库勒尔的冬天比奥尔良冷得多,城堡的石墙上结了一层白霜,护城河的水面都冻得硬邦邦。
但有个姑娘,已经站在城堡前等待了一上午,附近的镇民见怪不怪,卫兵们不知道为何,也没有赶她走。
一直到中午卫兵换岗时,才有人走出来见她。
“回去吧,姑娘。”梅兹有些头疼地说道,“大人是不会见你的,他早就禁止任何人帮你传话,早上你的那些建议只能到我这就没了。”
“那是最要紧的事,王太子一定要知道勃艮第人这个冬天不会再支援英国人!”这姑娘原来就是让娜。
“你这半年说了多少这种话了?”梅兹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助我们,但打仗是男人的事,至少不是姑娘的事。大人说了——”
“说什么?”让娜直勾勾地看著他。
梅兹压低声音:“他说你要是再喊著把这种疯话送给王太子,就要把你扒光了当著整个镇子抽鞭子。”
让娜的脸白了一瞬,但她又重新扬起了头。
“我这半年没有说过一句谎话,即使是大人也没理由惩罚我。如果抽鞭子是大人就愿意给王太子传话,那我接受!”
梅兹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背对著她说道:
“我可以帮你传话,並且再劝一劝大人。但你得先回去,再不走就得行夜路了。”
让娜愣了一下,看著梅兹走入城堡。她微微鞠了个躬,在猎猎作响的寒风中拢了拢头巾,离开了。
梅兹走回博垂库尔在城堡二楼的房间,博垂库尔坐在桌后,手里捏著一封信,但却一直在盯著地图。
“梅兹,上面让我们加派人手侦查,南方的援军已经抵达了奥尔良,他们要確认勃艮第人不会增兵。”
梅兹愣了一下,“大人,她又应验了。那个贞德,她上午又让我和你传话,说勃艮第人不会支援英国人,因为勃艮第人没有准备冬装。”
博垂库尔转过头,看著梅兹,但梅兹没等他开口,继续道
“她说英国人会南下,英国人果然进攻了奥尔良;她说要王太子戒备罗亚尔河,后来英国人就抢占了沿岸的渡口。她入冬前说奥尔良可能会被围死——现在不是正围著吗?”梅兹有些激动,“大人,这姑娘也许不是女巫,而是个天生的將领!”
博垂库尔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信,往椅背上一靠。
“你信她这些胡话?”
“这些胡话都变成了现实。”
博垂库尔沉默了片刻。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她就算是个先知,也不该是个女人,你当她是玛利亚?”他说,“不过这样老天天往城堡里跑,惹得神父过问了。你找个时间把她接到镇上来,我抽个时间听听她还有什么胡话,如果还是那样胡言乱语,就永远不让她再进镇子。”
梅兹欣喜地行了个礼,应下了这个差事。
博垂库尔又站起来,看了两眼那张破旧的地图。
“天生的將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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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兹骑马来到栋雷米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他在村口问清了村长家的位置,把马拴在院门口的柱子上,敲起了院门。
一家人正在家里面忙碌,似乎正准备出去。皮埃尔头一个出来应门,看见这个穿武装衣的熟人,兴奋地大叫道:“爸爸!镇里面的骑士老爷来找我们了,要是他要收我当侍从,你可不能拦著!”
老雅克冲了出来,似乎想给皮埃尔一个耳光,却被他跳著躲开。看到院门口的梅兹,他才老脸一红地停下,带著家人们行了个礼道:
“您好,骑士。我记得你是沃库勒尔的老爷吧?镇上有什么事需要栋雷米帮忙吗?“
“我是博垂库尔骑士的侍从,让·德·梅兹。”他摘下帽子,朝屋里的人微微欠身,“我是来找您的女儿的,她叫贞德。”
全家人愣住了。
让娜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是你找我,还是博垂库尔大人找我?”她问。
“大人同意见你了。”梅兹说,“他希望你搬到镇上去住几天,等他处理完公务再召见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老雅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在说什么?博垂库尔大人找让娜干什么?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
“爸爸。”贞德打断了他,“是我先求见博垂库尔大人的,我已经求见他很多次了。”
老雅克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你找他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去见他的?为什么从来没和我们说过?”
让娜沉默了一会儿,看著惊讶的母亲和不可置信的兄弟姐妹们开口道。
“三年前,我听到了个声音。那声音让我去帮助王太子,帮助他赶走英国人。所以半年之前我就去沃库勒尔求见博垂库尔大人,这事我一直没敢跟你们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伊莎贝拉用手捂住了嘴,三个哥哥和凯萨琳瞪大眼睛,看看贞德。但他们都没老雅克反应大,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猛地去抓让娜,却被让娜躲开,靠在木篱上,农具被他撞倒,叮噹作响。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炸开,“一个姑娘家,听到不知道哪来的声音,要去见王太子?你知不知道外面乱成了什么样?你知不知道勃艮第人抓住你会怎么对你?”
他绕过呆如木鸡的皮埃尔,又想去抓贞德的胳膊,这次让娜迈开腿绕了个圈躲开,到了梅兹身后。
“我不准你去!你要是敢去,我就——我就把你淹死在河里!省得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被其他人祸害!”
让娜只是看著父亲的眼睛,轻声回道:“爸爸,我必须要去。”
老雅克的手在发抖,他再次试著抓住让娜,这次让娜挺起腰杆,直直地看著他的双眼,不再躲避。
就在这时,梅兹闪出来拦住了他,然后把佩剑从腰间解下。
老雅克被嚇了一跳,往后退开,但梅兹只是把佩剑横过来,双手捧著,举到老雅克面前。
“我以骑士的荣誉起誓——”他沉声道,“贞德小姐作出的预测对王太子的事业至关重要。我保证把她安全地带去沃库勒尔,並把她安全地送回来。”
老雅克看著那把剑,他没有接过,只是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坐在了地上。
伊莎贝拉从他身后走出来,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她走到让娜面前,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然后转向梅兹。
“骑士大人,也许这就是我们家族的命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让娜既然被选中了,那就该往前走。请您一定要照顾好她。”
梅兹站起来,把那把佩剑掛回腰间,然后朝伊莎贝拉深深鞠了一躬。
“夫人,我用性命担保,您和您的家人也可以隨时来沃库勒尔找她。我们並非要监禁谁,而是正式的邀请贞德小姐。”
老雅克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皮埃尔找准时机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骑士大人,我可以陪让娜去——”
“你给我闭嘴!”老雅克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在皮埃尔后脑勺上,拽著他的领子朝后院走去,“你哪儿也不准去!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皮埃尔还在大声嘟囔著什么,但紧接著变成了一声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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