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宗法礼乐(1/2)
第三日,张昭与姬旦站在城门上,目视著张恪带领的张氏族人和姒氏族人离开镐京,武王调了一千甲士隨行,保护著他们前往梁国。
姬旦因为要留在镐京辅佐武王,也没有去曲阜就封。
姬旦目光转向东方,道:“昭公,您说管侯、蔡侯、霍侯能看住邶公武庚吗?”
张昭略微思索之后,沉吟道:“三侯皆是王上亲弟,王室公子,忠贞无二。武庚虽为前朝王子,但大势已去,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总不能说武王伐紂,三年而崩,遗命姬旦摄政,管叔和蔡叔怀疑周公的作为不利於成王,於是扶持武庚一起叛乱吧。
现在的邦周,九十六诸侯,姬姓诸侯六十七,不出几年,姬姓诸侯的势力將得到空前的膨胀。
现阶段的邦周,可以说是宗法制度最森严的时候,周天子手握这把利剑,震慑殷商遗民和夷狄。
封建亲戚,以藩屏周。
武王的想法是很好的,可后来的周天子玩脱了,自己把这把利剑折断了,以至於沦为了吉祥物。
姬旦沉默了一会儿,道:“鲁与齐同在东海之滨,太师与旦皆因朝中事务,不能前往就封,旦实在是有些担心邶国。”
张昭笑了笑,不做言语。
……
不知不觉过去了两年,是夜。
张昭与姬旦在宅院里谈论制礼乐一事。
院中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案上摆著两碗茶汤,已经凉了,谁也没有心思去喝。
姬旦坐在张昭对面,手里拿著一卷竹简,借著火光翻来翻去,桌上还有几卷竹简,这些是今晚他和张昭推定的邦周礼乐。
张昭说:“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
定下了五礼:
吉礼为祭祀天地、祖先与山川神灵的礼仪,强调“敬天法祖”,废除了商祭祀天地时用的人祭,改为三牲六畜。
凶礼为丧葬、哀悼等与死亡相关的礼仪,不能用活人殉葬,制定“止从死”法令。
军礼为出征、凯旋、田猎等军事活动礼仪,制定“饮从礼”法令。
宾礼为诸侯朝见天子、邦国交往等礼仪,强调“尊王”意识。
嘉礼为婚冠、宴饗等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喜庆礼仪。
姬旦听说,不由得称好。
张昭又说:“礼有三本——天地、先祖、君师。天地是万物之本,先祖是族类之本,君师是治人之本。天地生养万物,君师教化万物,周礼应当重三本。”
姬旦问:“那该怎么重三本呢?”
张昭继续说:“祭天地,是为了让子民知道敬畏自然;祭先祖,是为了让子民知道不忘根本;尊君师,是为了让子民知道服从秩序。三者缺一不可,但三者之中,最应该突出的,是『德』。有德者居其位,无德者失其位。这是周之所以取代商的根本啊。”
“昭公请您继续说。”姬旦越听,越觉得张昭的想法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要想真真正正实现三本,那么就应该让天下人都知道人伦的重要性,而人伦应该从家庭开始。”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別,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这五样都是人伦的根本啊!”
当然了,张昭说的夫妇有別和长幼有序並非指地位的差距,而是夫妻之间挚爱而又內外有別,各司其职和老少之间有尊卑之序。
“说的好。”姬旦眼中放光,“旦怎么没想到呢!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別,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张昭继续说道:“五伦之中,又以『德』为贯穿的核心。何谓德?对父母,孝是德;对君主,忠是德;对朋友,信是德;对子民,仁是德。有德者居其位,无德者失其位。商紂失德,所以失去天下;文王积德,所以受命於天。这是天道的昭示,也是人事的必然。”
姬旦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礼乐是为了让人明德、守德、传德。”
“正是。”张昭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汤,苦得他微微皱眉,“礼用来规范人的行为,让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乐用来陶冶人的性情,让人从內心深处嚮往善、厌恶恶。二者並用,內外兼修,德的教化才能深入人心。”
“礼的意义是教化人们决嫌疑、別同异、明是非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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