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满堂才俊尽失魂(2/2)

“这琴艺,当真冠绝江淮,我活了二十载,从未听过如此绝妙的琵琶曲。”

“何止是琴艺,这嗓音更是天籟,我看吶,比之那宫中乐伎还要胜出数倍,难怪能稳坐扬州花魁之位。”

“你这话说的,你听过宫中乐伎奏唱?”

“那自然是不曾听过,可寻常州县乐班的技艺,我见得多了,便是江南数一数二的乐师,也难有这般境界。”

旁边一人笑著頷首附和:“此言不虚,云袖娘子本就是师从吴兴名士,琴歌皆得真传,又兼心性高洁,不逐流俗,曲子里才有这般空灵韵味,远非市井乐伎可比。”

细碎的讚嘆声在士子间悄然流传。

二楼雅间內,朱衡感慨:“这谢娘子弹得確实有两下子,怪不得那帮酸儒一个个跟丟了魂似的。”

薛朗端著酒杯晃了晃,吊儿郎当笑道:“人家靠的是真本事,又清高,自然把扬州这帮读书人吃得死死的。”

他看向陆景行,一脸促狭:“我说明远,以前你捧著银子往这儿砸,连人家衣角都碰不著,现在服气了吧?这主儿,压根不稀罕咱们的钱。”

朱衡嘿嘿贱笑:“也就是你能忍,换成我,这么个美人儿摆著看得不到,早憋坏了。也奇了怪了,多少高官子弟上门,她一概不理,就待见那些穷酸读书人。”

陆景行呷了口酒,唇角勾起一抹轻慢笑意,漫声道:“从前是我閒极无聊,拿金钱去凑趣,反倒落了下乘,她清高归清高,真要论风雅词句,也未必就高不可攀。”

薛朗嗤笑:“咱们仨也就隔著窗看看热闹,真凑过去,少不了被下面这些人嫌弃。”

三人閒聊之际,楼下琴音渐渐放缓,最后一缕琴音悠悠消散,余韵仍縈绕在楼间廊檐,久久未曾散去。

谢云袖收指按弦,缓缓起身敛衽行礼,姿態温婉,气韵清雅,立於琴台之上,如寒梅傲雪,令人只敢远观,不敢褻瀆。

满堂士子这才如梦初醒,片刻寂静后,轰然喝彩声四起,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浣霞楼,却又恪守雅集规矩,不曾失度喧譁。

“好!好一曲邗沟曲!好一曲琵琶仙音!”

“云袖娘子技艺通天,我等今日算是大开眼界,此生难忘。”

“仙曲配佳人,当真人间盛景,我等何其有幸,能得见此景。”

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士子们纷纷起身拱手,对著琴台行礼,神色满是崇敬,再无分毫轻佻之態。

这时,人群中一位身著浅蓝儒衫的士子,率先拱著手,高声开口:“诸位,云袖娘子献此仙曲,为我等雅集增辉无数,若是无诗相和,岂不是辜负了这佳曲、这佳人、这邗沟春色?”

这话一出,立刻引得眾人纷纷附和。

“张郎所言极是,雅集赋诗,本就是惯例,今日更要以诗和曲,方不负这般风雅。”

“不错不错,我等皆是扬州州学才俊,又有江南各地俊彦齐聚,正当赋诗助兴,传扬出去,也是一段士林佳话。”

“依我之见,便从州学诸位郎君开始,毕竟今日雅集,是以我扬州州学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