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药可以留,刀必须落(1/2)

旧金山这边,夜刚落下来。

华埠边上一家只接熟客的私房菜馆,二楼整层被包了下来。木楼梯上去以后,先是一道屏风,再往里,是一间不大的包厢。红木圆桌,青花瓷盘,窗外能看见一点旧金山夜里的灯光,屋里却是地地道道的华国味道。

叶枫来得不早不晚。

他进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齐了。

苏远山、韦国梁坐一边。

周明远、刘建宏坐另一边。

桌上茶刚上,谁都没动筷子。

叶枫一坐下,先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抬手示意了一下。

“都坐吧。”他说,“今天不在保护伞楼里,算是我给各位一个面子。”

这句话一落,包厢里那股绷著的劲儿反而更紧了。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

这不是示好。

这是先把话摆明。

地方,是叶枫选的。

节奏,也是叶枫定的。

苏远山最先端起茶杯,站了起来。

“叶总。”他说,“今天这杯茶,我先敬你,也先赔不是。”

叶枫抬眼看著他,没接,只淡淡开口。

“苏部长,茶先放著。”他说,“话说清楚,比敬酒有用。”

苏远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后还是把杯子放下了。

他站著没坐,声音不高,却很稳。

“那我就直说。”他说,““那我就直说。桂省前面那一刀,是组织里面有蛀虫,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卡一下,顺手多要点个人利益。这件事,没有任何藉口。”

包厢里安静得很。

韦国梁坐在旁边,一句话没插。

苏远山继续往下说:

“人,我们已经动了。名单、处理结果、通稿,你都看过。”他说,“但我知道,这还不够。坏了规矩,不是撤几个人就能一笔带过。集团亏的钱、丟的脸、受的影响,不会因为我们一句认错就自己消失。”

叶枫看著他,还是没出声。

苏远山深吸了一口气,把话压得更实。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求你把事轻轻放下。”他说,“我只想求你两件事。第一,药別断在华国。第二,该怎么赔、怎么补、怎么把规矩重新立起来,你开口,我们照做。”

这句说完,包厢里静了足足两秒。

叶枫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部长。”他说,“你这话,比白天像样。”

苏远山点了点头,却没坐下。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得把话一次说透。”他说,““现在不是桂省一个省的事,是整个华国的人民还能不能用上价格可控、疗效足够好的药,是那些本来一辈子都碰不起这种稀有病治疗的人,后面还能不能治得起。””

周明远坐在另一边,眼神动了一下。

叶枫这才抬手,示意苏远山坐下。

“坐吧。”他说,“你这段话,至少没让我白跑这一趟。”

苏远山坐下以后,周明远也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那我也说两句。”

叶枫看向他。

周明远今天没穿太正式,一件深色衬衫,领口鬆了一粒扣子,脸上却一点轻鬆意思都没有。

“粤省这次,不跟桂省抢谁高谁低。”他说,“主厂已经落贵港,这个现实我们认。可保护伞要是真想在华国继续扎根,后面的总厂体系、第二分厂、冷链仓储、临床协作、药证申报、国际往来,这些东西,粤省接得住。”

叶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周明远继续往下说:

“说白了,我们今天坐这儿,不是来讲各自多厉害。”他说,“是来讲一件事——药得留在华国,厂也得留在华国。至於留在哪儿、怎么留,保护伞定规矩,我们拿东西来换。”

刘建宏坐在旁边,直到这时候才轻轻咳了一声。

“你们两个今天总算不像白天那么拧巴了。”

这句话一出来,桌上的气氛倒是鬆了一丝。

叶枫看了眼刘建宏,笑了下。

“刘老师,你今天就別打圆场了。”他说,“我给你面子,才在这儿坐这一桌。可面子归面子,帐还是帐。”

“我懂。”刘建宏点头,“所以今天我不替谁说话,我只替一个立场说话。”

叶枫看著他。

刘建宏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是华国人。”他说,“这件事,別人可以站利益,你不能不站华国。”

这句话一落,韦国梁和周明远都下意识看向叶枫。

包厢里一下静下来。

叶枫把茶杯放下,抬头看了他们一圈,终於把话挑明了。

“我確实站华国。”他说,“这一点,不用你们提醒。”

苏远山眼神一动。

叶枫继续往下说:

“但我不站那些坏了规矩的人。”

“我也不替那些把手伸到保护伞头上的人说话。”

“保护伞这次是实打实亏了钱的,损失的也不只是钱,还有时间、信任和布局判断。你们让我当老好人,一句『都是自己人』就把这事抹过去,不可能。”

桌上没人说话。

因为这就是他们今天最怕听见、却也最该听见的话。

叶枫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甚至比刚才还淡了一点。

“药可以留。”他说,“刀也必须落。”

苏远山呼吸一沉。

周明远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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