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出了这道门(1/2)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批从高危封控区里撤出来的人终於被带进了防线里面。

一路上没人说话。

也没什么力气说话。

他们从云省边缘那些已经乱掉的小区、厂房和临时安置点里一路撤出来,先是坐车,后是步行,最后又被军车一段一段接进来。每个人身上都沾著土和汗,有的人背著被子,有的人抱著孩子,有的人手里还死死攥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身份证、存摺、药和几张旧照片。

真正走到这道防线里以后,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鬆口气。

而是发懵。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一条必须做决定的线前面了。

前面,是继续留在华国的临时安置区。

再往外,是一条刚被打通不久的临时通道。

那条通道外面,不归华国军方管。

归保护伞接。

消息昨夜就已经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愿意走的,保护伞接走。

不愿意走的,华国军方继续管。

没人逼。

可也没人替他们选。

临时安置区里架著白炽灯,照得人脸发白。几个军官和医护人员站在最前面,后面是一排摺叠桌,上面摆著热水、麵包、药和登记表。

领头的那名中校把帽子压低了一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这片临时棚区里的人都听清。

“先喝水。”

“喝完了,听我说。”

没人爭。

大家只是一个接一个走过去,接过纸杯,小口小口往下咽。

水是热的。

可很多人捧著它,手还在抖。

中校等了两分钟,才把手里的表收起来。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

“外面的疫情还在扩散。”

“接下来会不会封得更严,现在没人能给你们准话。”

“你们里面,有一部分人的直系亲属已经在保护伞体系里登记了家属信息。现在保护伞开口,说愿意接你们出去。”

“路打通了。”

“车也在外面等。”

“但这不是强制。”

“愿意去的,现在登记。”

“不愿意去的,也没人逼你。”

棚子底下有一阵很低的骚动。

最先说话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她坐在最边上,腿脚明显不太利索,一路上都是两个年轻人扶著过来的。现在她把纸杯放到膝盖上,抬起头,问得很慢。

“长官。”

“我们要是不去黑州,能继续留在这边吗?”

中校看向她,点了点头。

“能。”

“保护人民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老太太这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想见儿子。

她是怕自己去了国外,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不会,反而拖了孩子后腿。

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忍不住接了一句:

“可要是留下来,以后再想走,是不是就难了?”

中校没给空话。

“有可能。”

“这一次人家来接你们。”

“但是以后还接不接,我不骗你们,谁都说不准。”

这话一出,棚底下更安静了。

大家原本还抱著一点“再等等看”的念头。

可等到这句“以后谁都说不准”落下来,很多人的心一下就沉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抱著包,突然低下头,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爸在黑州电力组干了快一年。

她妈前年走了。

家里现在就她一个。

这一路她嘴上没说,可脑子里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她爸还活著,如果保护伞真的像电话里说的那样还认家属,那她这条命,值不值得去赌一次。

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抬了下手。

“我去。”

有人开了口,后面的人就跟著动了。

一个中年女人低声说:

“我儿子在那边。”

“不管怎么样,我得去。”

另一个年轻男孩也开口:

“我爸妈都在保护伞农科院。”

“我留在这儿也没別的路。”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要走。

那位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不去了。”

“我老了。”

“只要知道我儿子活著,知道他没变成那种怪物,我就安心了。”

“他年轻,他在外面活得下去。”

“我这把骨头,就不跟著折腾了。”

她说完,旁边另一个年纪差不多的老人也点头。

“俺也去不得。”

“飞机我都没坐过。”

“到那边吃什么,说什么,能为孩子做什么,我心里没底。”

“我儿子在那边过得好就行。”

“我留这儿。”

慢慢地,人分成了两堆。

一堆想走。

一堆决定留下。

没人笑谁。

也没人劝谁。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不是出门旅游。

出了这道门,也许以后这辈子都不一定再回来。

中校把名单收上来以后,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留下的,跟我们走。”

“去后面的安置区。”

“去黑州的,半小时后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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