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来晚了(1/2)
牧无尘走到山门阵內时,夜已经很深了。
他披著一件极简单的青衫,袖口尚带著新起阵时留下的淡淡灵砂痕跡,整个人气息不显,神情却极稳。
比起裴烈那种一眼便能看出压著火的锋利,牧无尘更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不出则已。
出时极准。
他站定后,先是看了苏清漪一眼,又看了看她手中那封血书,最后才温声开口。
“苏圣女深夜来此,可惜,来晚了。”
一句话,平平静静。
可落在苏清漪耳中,却莫名比裴烈先前那些冷言冷语更重。
因为裴烈的冷,是怒。
牧无尘的平,是定。
而这种定,往往意味著山门之后那个人真正的態度。
苏清漪望著阵中的两人,轻声道:“顾长渊不愿见我?”
牧无尘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夜色,又看了一眼天渊峰主殿深处那片安静得像无波古潭的方向,才缓缓道:“首座已闭关。”
“封山之后,外事不问,来客不见。”
这话说得极客气。
也极清楚。
不见。
不是因为你是苏清漪,所以要再斟酌。
而是封山之后,所有人都不见。
苏清漪垂眸片刻,又问:“连一句话,也不能传?”
牧无尘神色不变:“若是主峰来请首座回宗镇魔,那不必传。”
“首座的意思,早在封山前就已说过。”
“魔渊若真开了,別来求他。”
“这句话,到今日也没变。”
夜风拂过山门。
苏清漪袖中的手指,第一次轻轻收紧了些。
她当然知道顾长渊说过这句话。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站到天渊峰外,听见牧无尘当面平静复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这意味著,顾长渊不是说著玩的。
他是真的,把玄天,整个关在山门之外了。
可苏清漪今夜毕竟不是为主峰来的。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於是片刻之后,她抬起头,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先前更多了一层认真。
“我不是替主峰请他回去。”
“我只是想见他一面。”
“有些事,我想亲口说。”
牧无尘看著她,目光平静。
“比如?”
苏清漪沉默片刻,终於道:“比如,我先前看错了他。”
“比如,玄天这些年欠他的,不是一句委屈。”
“再比如——”
她看了一眼手中那封血书,声音微沉,“林昭那个首功,不该是他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裴烈眼底的怒意终於微微收了一分。
可也只是收了一分。
因为他们都听得出来,这些话固然是真的,可来得太晚。
顾长渊若还在太玄殿中,若还站在那条主峰长阶上,也许这些话多少还有意义。
可他现在已经封山了。
山门已关,因果已断,再来说这些,终究都轻了。
牧无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只是略一沉吟,便平静开口:“圣女的话,我可以代为记下。”
“至於见首座——”
他顿了顿,微微摇头。
“不必等了。”
这一句,不重。
却彻底把今夜最后那一点可能也斩断了。
苏清漪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
她其实早就猜到,顾长渊未必会见自己。
可当“不必等了”四个字真正落下时,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一沉。
不是因为被驳了面子。
而是因为她忽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自己確实来晚了。
晚在顾长渊还愿意回头的时候。
晚在他还愿意和玄天、和主峰、和她这种“属於旧秩序的一部分的人”继续讲道理的时候。
现在的顾长渊,已经不需要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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