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要汤没有,要尿一泡(1/2)
“去那个帐篷看看有没有货!”
不知是谁在黑地里低嚎了一嗓子,原本还维持建制的明军步卒,嗷嗷叫著扑进清军遗留的营帐和满地的死人堆里。
多鐸的主力一撤,震天的喊杀声换成了另一种嘈杂。
对这年头的丘八来说,保家卫国都是虚的。提著脑袋往刀山火海里撞,图的就是打贏后的战场缴获。
在这片修罗场上,规矩是拿血写出来的。
谁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的,就是谁的。
零碎银两、普通衣物、单件刀枪,甚至建奴丟下的乾粮袋,只要抢到手里,就是私產。
当官的拿大头,底下的大头兵总得捞点实惠,上头的军官再贪,也拉不下脸来翻大头兵的裤襠。
“这靴子不错,嘿嘿!”
一个满脸血污的关寧军士卒死抠著一具汉军镶黄旗尸体上的牛皮战靴往外拽。
死尸的脚丫子早冻僵了,卡在靴筒里死活退不出来。
他骂了一句娘,乾脆拔出刀,咔咔两刀,把靴子连带断脚一起揣进怀里。
“发財了!”
另一边,几个明军围著一个被炮弹砸烂的木箱,拼命把散落的碎银和铜钱往怀里扒拉。
比这些零碎更值钱的,是脑袋。
尤其是脑后留著金钱鼠尾的真韃子。
割下一颗满洲巴牙喇或者汉军將领的首级,送到兵部验看,抵得上普通大兵半年的军餉。
“都他娘別动!这颗红甲脑袋是老子的!”
西大营外围的烂泥地里,一名关寧军老卒满眼通红,手里卷刃的戚家刀横在胸前,恶狠狠瞪著围上来的黄得功部下的山东兵。
他脚下踩著一具被三眼銃砸烂半边身子的满洲兵尸体。
老卒不管那股子腥臭,一脚踩住建奴的后脖颈,揪住那根鼠尾辫,手起刀落,將脑袋砍了下来。
他把血淋淋的人头往腰带上一拴,扯起脏衣服擦了擦刀刃,咧开嘴笑了。
有了这颗脑袋,就能买两亩薄田,討个乾瘪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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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完整的甲冑、好马,还有笨重的火炮和成批的粮草,大头兵们碰都不敢碰。
这些大件默认得上交主將,谁敢藏,抓住就是就地正法。
不过只要大件上交了,主將吃肉,底下人总能跟著喝口肉汤,赏赐少不了。
此时,关寧军的兵马已经彻底铺开。吴三桂的人拿下了东、北、西三个大营。
北大营最惨,多鐸撤退时放了大火,烧成了白地。
西大营在拉锯战中被火炮和马队反覆碾压,能扒出来的油水有限。
唯独吴三枚亲自带兵攻破的东大营,物资保留得较为齐整。
东大营內,火把通明。
吴三枚大马金刀坐在一个缴获的箱子上,看著手底下的士卒喜笑顏开地从各个营帐里往外搬东西。
一捆捆布匹、一箱箱炒麵、成摞的顺刀,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有几口大铁锅,里面有午时建奴还没来得及吃的马肉。
“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
吴三枚咧著嘴大骂。
“完整的铁甲和战马,全给老子归拢到中军去!
这是要给侯爷过目的!谁他娘敢藏私,老子活劈了他!那些破烂玩意儿,你们自己凭本事抢,老子权当没看见!”
“谢吴將军!”底下的士卒爆出欢呼,翻找得更起劲了。
东大营这边赚了个盆满钵满,吴三枚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招来一名亲卫把总。
“你去南边,找黄闯子。”
吴三枚压低嗓门交代。
“黄得功那老狗占了南大营和中军大营,中军好东西肯定不少。
你带几个弟兄去套套近乎,就说咱们关寧军这仗打得苦,死伤惨重。
黄伯爷既然占了发財地,好歹分咱们兄弟一点汤喝,哪怕让咱们拉几车粮草回来也行。”
那亲卫把总心领神会,咧嘴直乐:“將军放心,卑职这就去打秋风。”
亲卫把总点了几骑,顺著清理出来的通道,一路往清军中军大营疾驰。
中军大营。
扑鼻的全是焦臭,脚下踩著的儘是滚烫的余烬。
多鐸撤退前显然下了狠心,除了靠近状元墓高地那一块,整个中军大营其余地方,全被大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別说粮草輜重,连顶御寒的破帐篷都没留下。
满地除了烧黑的尸体。
在这片漆黑的废墟中央,靖南伯黄得功正坐在一截烧黑的木桩子上,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黄得功刚把血衣脱了,裹著鸳鸯战袄。
他本以为打下中军大营能发一笔横財,结果多鐸这一把火,把他的发財梦烧了个精光。
南大营有点油水,然后就是状元墓高地上那十几门红夷大炮算个大功,底下这片营盘,比狗舔过的盘子还乾净。
吴三枚的亲卫把总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走上前,拱手行礼。
“见过靖南伯。我家吴將军差小人来问候伯爷。”
黄得功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没出声。
把总被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继续往下背词:“吴將军说,今日这仗打得实在辛苦,关寧军弟兄伤亡不小。
听闻伯爷占了中军大营,想必缴获颇丰,不知伯爷……能不能分咱们一点汤喝?也好安抚底下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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