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谈心(1/2)

余雨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那一眼很快,快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从洞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確认了危险还在,就立刻缩了回去。

但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的目光和李默的目光接触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想像中的“我是你爸”的理所当然和不容置疑,她甚至感觉,会因为他眼睛里的那种东西而原谅他。

因为那双眼睛,太过真诚了。

“你怎么做到的?”

余雨嫣很好奇,特別的好奇,她还挺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能让校长弯下腰?他为什么能让主任闭上嘴?

自从她见识过权力的魅力以后,她便感觉权利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她觉得,若是有机会,她也想体会一把特权。

李默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在她面前炫耀什么,也不想用权力和金钱来证明自己。

“我认识一些人。”他简单地说,“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受的委屈,不会再发生了。”

他说得很轻,但余雨嫣听出了这五个字背后的东西。

规则。

在那个世界里,一个电话可以让县长亲自过问一件五千块钱的助学金的事,一巴掌可以让一个做了十几年教导主任的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一句话可以让一个当了十二年校长的老人弯下腰来、立正站好、像士兵一样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余雨嫣的手指绞著卫衣的袖口。

她心里很乱。

一个消失了十七年的男人。

十七年。她今年十七岁。

她刚出生的时候,他不在。她满月的时候,他不在。她一百天的时候,他不在。她第一次拿到小红花的时候,他不在。她第一次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他不在。她第一次考一百分的时候,他不在。她第一次被人说“你真好看”的时候,他不在。她第一次因为“没爸的孩子”这句话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他不在。

她的整个生命,她的整个成长,她的整个从婴儿到少女的十七年,都是在“他不在”这个前提下展开的。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迈步,每一次跌倒,每一次爬起来,每一次哭,每一次笑,都是在“他不在”这个巨大的、沉默的、像天空一样笼罩著她的一切的背景之下发生的。

她应该恨他的。

她一直在恨他。

恨他让妈妈一个人受苦,恨他让自己成为別人口中的“没爸的孩子”,恨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永远不在场。

但现在,他出现了。他打了钱主任,还让校长低头,把本该属於她的东西拿了回来。

他就像一座山一样,保护著自己。

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原来,有爸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他做的这些事情,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种“认亲”的方式。她没有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一巴掌扇在欺负她的人脸上,一句话让那些欺负她的人闭上嘴。

一个男人的魅力,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她受的委屈,似乎因为这件事,被一件一件地、乾净利落地、像拔钉子一样地,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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