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殊途同归,將相局中戏(1/2)

萧尘安静的听完后这才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杜白面前。

他站得很近,目光平静地看著杜白鬢角沾染的霜雪,以及那件旧儒衫上被风雪反覆浸泡又烘乾的潮气。

“杜大人,说完了?”

杜白冷哼一声,將头扭向一旁。

萧尘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该我说了。”

他退后一步,声音不高,却透著极重的肃杀与敬意。

“陈大人的死,我萧尘逃不开干係。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杜白的肩膀猛地一僵。

萧尘直视著他,眼神坦荡且深沉:“陈大人初来北境时,与我立场截然不同。他奉皇命而来,为的是朝廷法度、天子威仪;而我,只为保住我萧家满门,保住这三十万镇北军的命。我们走的是不一样的路,但最终,却殊途同归,为了同一个目標在搏命。”

萧尘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信了一辈子规矩,当他发现规矩本身在吃人时,他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他选择用自己的命,去把这腐朽的朝堂砸开一道裂缝。他无悔,我萧尘,亦无悔!”

“他文死諫,那我萧家,便武死战!”

屋內静得可怕,只有这掷地有声的十二个字在迴荡。

“他留信给你,”萧尘的目光落在杜白怀里露出的信封一角,“同样,他也留信给了我。”

杜白骤然一怔,眼底的防备与怒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鬆动。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帅,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一种与陈玄如出一辙的、寧折不弯的骨气。

杜白深吸了一口气,乾瘪的胸膛微微挺起,那件洗旧的儒衫仿佛也被风骨撑满。

“老夫在京城蹉跎十年,本以为这大夏的脊樑已经断绝了。”杜白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发颤,“陈玄那老匹夫,用命敲响了登闻鼓。老夫若是再缩在壳里当个糊涂官,死后有何顏面去地下见他?”

他迎上萧尘的目光,一字一顿:“少帅放心。老夫来雁门关,不为升官发財,也不做那朝堂的眼线。老夫只为替陈玄看著这方百姓的饭碗,替这数十万镇北军筹措过冬的棉衣!只要老夫还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天,北境的粮餉,就绝不容任何人染指!”

萧尘定定地看著眼前这个乾瘦倔强的老头,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敬意。他缓缓抬起手,郑重地拱了拱手。

“有杜大人这句话,北境幸甚。”萧尘放下手,语气中多了一份生死相托的沉稳,“陈大人的未尽之路,便由你我同走。”

两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一份跨越了文武之別、跨越了年龄的同盟,在这一刻悄然缔结。

萧尘转身走回桌案后坐下,声音恢復了不急不缓的从容:“既然杜大人有此决意,初到北境,萧家便送上三样东西,权当为您接风洗尘。”

“第一。”萧尘竖起一根手指,“城西备下了一处清静院落。杜大人一身风尘,想必夫人也同样劳顿。总不能到了北境,还让老夫人跟著挤在漏风的驛站里受罪。”

杜白嘴唇翕动,那句“老夫用不著你操心”到了嘴边,却又想起三千里路上老妻冻得发紫的双手,最终化作一声低微的嘆息,默默领了这份人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