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烂透的粮餉,终生难忘的「排场」(1/2)

咚!咚!咚!

锣鼓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前排的押粮兵换了仪仗队列,两排穿號衣的旗手將绣著“奉旨劳军“、“皇恩浩荡“的绸旗高高举起。

车队敲锣打鼓地驶入了雁门关的南门。

守门校尉验过关防文书,挥手放行。整个过程没一句客套话,也没看那顶轿子一眼。

卢正平命轿夫放慢脚步,让车队沿城中主街缓缓推进。每过一段路,便有隨行的文吏高声宣读——

“圣上体恤北境將士苦寒,特拨粮餉犒军!“

“皇恩浩荡,泽被苍生,社稷永固!“

那声音在街巷间迴荡,显得突兀而刺耳。

卢正平挑开帘缝,扫视著街道两旁的北境百姓。

本来他想像的,他看到的场景是,百姓们跪在地上,对著他们磕头行礼,眼中满是迎皇恩时感恩戴德的模样。

但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路边铁匠铺里,一个正在打铁的汉子抬头瞥了一眼那顶轿子,偏头吐了口唾沫,手中的铁锤照落不误,当的一声,火星溅了一地,没多看一眼。

街角餛飩摊的老板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听著那句“皇恩浩荡“,嘴角撇了撇,转身继续揉面,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

几个穿棉袄的孩子蹲在街角啃著烤红薯,好奇地盯著那些冻得发抖的旗手,还有人指指点点地发笑。

没人下跪。

没人欢呼。

没人表现出半分敬畏。

一个拄著木拐、断了一条胳膊的老卒从餛飩摊前走过。听到文吏喊出“皇恩浩荡“时,老卒的脚步停住了。

老卒扭过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了一眼那顶轿子。

那只眼里没有感激。

只有冷。

老卒握紧了拐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卒身旁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冲同伴努了努嘴,声音顺著寒风飘进了轿子里。

“呸!欠了咱们镇北军大半年的餉银,现在还好意思敲锣打鼓坐大轿来显摆?真他娘的不要脸!“

旁边一个剥蒜的大娘接了腔:“谁知道这轿子里坐的又是个什么腌臢货色。上回来的那个什么公公,排场比这还大呢,最后咋了?还不是被老太妃一拐杖敲死了乾儿子,灰溜溜地滚回去了。“

这话扎进了卢正平的耳朵。

卢正平的脸色阴沉下来,甩落了轿帘。

卢正平想掀开帘子发作,想让护卫把这些刁民抓起来掌嘴。

当他扫到街角站著的两队挎著战刀、面无表情的镇北军巡卒时,那口怒气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穷山恶水出刁民!一群不知死活的贱骨头!“卢正平靠在软垫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车队继续前行。

锣鼓声在长街上空洞地迴荡。

入夜。

镇北王府,沉香苑內。

红烛燃烧著,將萧尘斜倚在太师椅上的影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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