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输贏无意义(1/2)

江辞把腿收回去之后,並没有立刻起床。她裹著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过了大概十秒钟,又翻回来,再翻过去。

“你干嘛呢?”

“睡不著了。”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也不想起来。”

陆昭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十分。

陆昭从床上坐起来,从包里翻出牙刷毛巾,去车厢尽头的洗手间洗漱。回来的时候,江辞已经彻底醒了,盘腿坐在铺上,手里举著她那台htc,对著车窗外的风景拍照。

“在拍什么?”

“拍日出。”她按了几下快门,然后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你看。”

照片里,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冒出头,天地交接的地方晕开一片橘红色。

“还行吧?”

“构图歪了。”

江辞把手机收回来,自己又看了一遍,小声嘀咕:“哪里歪了,明明挺好的。”说著,江辞也起身收拾洗漱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了人声。隔壁包厢的人起床了,那间打牌的打了一宿,这会儿正用冷水洗脸提神。乘务员推著小车从走廊那头过来,嘴里吆喝著“早餐!包子稀饭茶叶蛋!”

江辞让到一边,等小车过去,然后拉开门进了包厢。

陆昭正坐在铺位上,面前摊著一本从家里带来的书。

《西方哲学史》,罗素的。书是江辞的,她高考完买的,说是提前预习专业课,结果第二天就丟给了陆昭。

“你还真看啊?”江辞在他对面坐下来,“我翻了三页就放弃了,什么『理念』『实体』『共相』,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完全看不懂。”

“確实不太好读。”

“那你还看?”

“看不懂才要看。看懂了就不用看了。”

江辞咬著吸管想了想,“你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是在糊弄我。”

“我从不糊弄你。”

江辞白了一眼陆昭,就从包里拿出麵包牛奶摆在小桌板上,又翻出一盒草莓味的夹心饼乾,一瓶矿泉水,一小袋话梅。她把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好,端详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吃早饭还是摆摊?”

“坐火车嘛,就是要这样吃才有感觉。”江辞撕开麵包袋子,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要不要?”

江辞把麵包袋递过来,陆昭接过。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继续向北行驶。窗外的玉米地渐渐变成了棉花田,又变成了大片的麦茬地,收割后的田野里只剩下短短的秸秆茬子。

江辞吃完早饭,把包装袋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垃圾袋里,然后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好平啊。我们那边到处是山,看不了多远。这里一眼能望到天边。”

“你不是想看雪吗?再过两个月,这些地全会被雪盖住,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那不一样。雪是雪,地平线是地平线。”

江辞忽然趿拉著拖鞋来到江辞近前,“陆昭,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我们俩谁先谈恋爱。”

陆昭手里的书页停住了。

江辞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他,嘴角带著一点笑意。

“怎么赌?”陆昭问。

“就赌大学四年。谁先谈恋爱,谁就输了。输的人要答应贏的人一个条件,什么条件都行。”

“那要是两个人都没谈呢?”

江辞想了想:“那就平局。”

陆昭把书合上,放在枕头边。

“怎么突然有这想法?”

“就是突然想到的。你想啊,我们从小到大就是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一所高中。所有人提起陆昭就会想到江辞,提起江辞就会想到陆昭,好像我们俩是绑定的似的。”

江辞顿了顿。

“但以后不会了。你有你的学校,我有我的学校。你会认识新的人,我也会。你会遇到你觉得有意思的女孩子,我也会遇到……”她卡了一下,“你说是吧?陆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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