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笑语定归程(1/2)
皇宫,东宫,文华殿
李瑾下了朝,换了身月白暗云纹袍,乌黑的头髮,梳成髮髻,用一根白玉簪別了,神態慵懒,浑身透著清爽。
挥手让宫女內侍在外候著,只让可卿跟著,便往文华殿后的庭园走去,这园子里海棠花开得正盛。
刚转过假山,便见黛玉立在紫藤架下,正仰头看那垂下的花串,紫鹃侍立在侧,手里拿著几册书。
黛玉今日穿了身雨过天青色绣折枝玉兰的宫装,外罩月白比甲,头上戴著珠翠翟冠,冠上三对点翠翟鸟口衔珠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像玉雕的人儿。
“看什么这般出神?”李瑾走到她身边。
黛玉回过身,笑盈盈地说道:“殿下,昨日我在偏殿听周翰林讲《盐铁论》,说到『匈奴背叛不臣,数为寇暴於边鄙』。
我在想,自汉至今,这边患为何总不得根治?”
李瑾微微一笑,示意边走边说:“汉时晁错有言:『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於广野。』
这便是说这些游牧民族自古因马力来去自如,所以那些筑城、和亲、征伐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那依殿下之见,何为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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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折了枝海棠,递给她,“太祖高皇帝设九边,成祖文皇帝五征漠北,皆是『以攻为守』。
然真正的治本之道,在《管子》那句『仓廩实而知礼节』。胡人若能吃饱穿暖,自然再无边患。”
他顿了顿,说道:“这道理大部分朝臣都是懂的,不过关外崇尚强者为尊,底层困苦,又劫掠成性,终究不是一时能改的。”
黛玉接过花枝,想著李瑾说的这番话。
走到一架鞦韆旁,那鞦韆绳上缠著新鲜藤萝。李瑾停下来,指著鞦韆笑道:“坐会儿?”
黛玉看了看鞦韆,抿嘴一笑,將花枝交给紫鹃,便侧身坐下。
李瑾在她身后轻轻一推,那鞦韆便盪了起来。雨过天青的裙裾在风里微微展开,像朵倒悬的花。
黛玉转头看向他说道:“殿下可要推稳些,若摔了我,明日我可不来上课了。”
这般“要挟”,引得紫鹃、可卿都笑出声来。
正说笑间,忽听一阵脚步声。元春引著宝釵过来,见了二人,忙领著宝釵行礼:“殿下,林县君。”
鞦韆缓缓停下。黛玉扶著绳索站定,目光落在元春身后那人身上,这位姐姐倒是面生。
这姑娘穿著身青色女官常服,头上只插了支银鎏金点翠簪,腰上掛著牙牌。
这般素净的官服,偏被她脸若银盘,眼同水杏的丰美容貌衬出了別样的端庄。
元春已含笑开口:“林妹妹,这位是薛家表妹宝釵。才从尚仪宫过来,正要引她来给殿下请安。”
紫鹃在黛玉身侧,闻言微微一笑,凑到黛玉耳边悄声道:“姑娘可算见著了,这位想来是大姑娘常说起的宝姑娘。”
黛玉眼睛一亮,已笑著迎上去,先对元春道了声“元春姐姐”,便围著宝釵细细瞧了两眼。
“早听说宝姐姐诗做得好,『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这样的句子,我是再想不出的。
可惜我在宫里,总不得见。今儿可算见著真人了!”
她说著,眼波一转,背著手又绕回李瑾身边,笑道:“原来你单选的那人,便是这位宝姐姐?倒把我们都瞒住了。
怪道前儿可卿姐姐还说,不知是怎样天仙般的人物,能入得太子殿下的法眼。”
可卿掩嘴笑道:“可见我是没猜错的。不过这位薛姑娘小时候,也碰到那世外高人,却只有个癩头和尚。”
黛玉听到后,更是好奇得紧,拉著宝釵的袖子,让她快快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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