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书信(1/2)
刘档头將周远押入马车內,亲自看管。
“本官堂堂三品统制,岂会与逆贼勾结?你们这些密谍难道要不告而诛?”
“我对你们说的那些罪状毫不知情,定是下人背主。”
“这位大人,这是要去哪,求条活路啊,不论金银女人,我都可以满足大人。”
刘档头不理会这人喋喋不休的威胁求饶声,掏出一条手帕,將他的口堵住,然后就靠在车厢假寐。
马车驶进城南一座深宅,下了马车,刘档头就遣散属下,自己押著周远走进宅子。
这宅子占了大半条巷子,五进五出的格局,门楣是整块青石雕的云纹,虽未悬匾,那气派却掩不住。
进了门,迎面是座巨大的影壁,整面都是青砖浮雕,古松虬劲,山石嶙峋,刀工深峻,一看便是大家手笔。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院中引了活水,成一条三丈宽的溪流,潺潺流过整座宅子。
水上架著青石拱桥,桥畔立著座六角攒尖的亭子,亭柱是整根的金丝楠木,涂的红漆,在日光下泛著光。
沿著游廊往深处走,过了二门,景象又是一变。这里挖了片小湖,湖心有座水榭,以九曲迴廊连著两岸。
水榭四面开著长窗,此刻窗扇都支著,只垂著竹帘。风过时,帘子轻轻晃动,隱约能瞧见里头坐著个锦衣公子,正伏案写著什么。
周远被押进水榭,那人手里的笔停了,抬起头。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清朗,通身贵气。
看到这人相貌,周远顿时手脚冰凉,三年前万寿节大朝,他与刘彪进京述职,自己因得太上皇召见,曾在重华宫外远远瞧见过一次。
周远腿一软,扑通跪下了,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
“罪、罪臣周远,叩见太子殿下……”
李瑾没说话,只將笔搁在案上,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慢慢擦著手。水榭里静得能听见池中锦鲤摆尾的声音。
刘档头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木匣,双手呈上:“殿下,这是卑职在书房佛龕后的暗格里找到的。藏在夹层里,外头还抹了灰,寻常衙役是搜检不到的。”
李瑾接过打开匣子,里头是几封信。他抽出最上面那封展开。
信纸泛黄,墨跡已有些晕开。他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那段,目光停住了。
“……前日得贵人来信,言及扬州旧事。上命不可违,世兄在姑苏,还望行个方便。
下月初三,有船自金陵出,过姑苏时,烦请世兄著人护送一程。船上诸物,皆系贵人紧要,万勿有失。甄某顿首。”
下头有一行小字,是周远的笔跡:“初三夜,船至閶门。已遣亲兵十二人,著便装隨行。至扬州界返。”
李瑾看完,將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周远。
“周统制,”他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信上说的『贵人』,是谁?”
周远伏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
“船上运的,是什么?”
“罪、罪臣不知……”周远声音发颤,“甄家只说……是贵人的东西,让罪臣派人护送到扬州,別的,一概没说!”
“没说?”李瑾笑了笑,“那你怎么知道,要遣亲兵便装行事?还特意至扬州界返?”
周远语塞。
李瑾说道:“周统制,你在苏州乾的那些破事,孤都知道了,光你包庇那些拐卖妇女幼童,采割折生的恶事,足够你抄家灭族了。
若你实话实说,孤看在你对皇爷爷的忠心上,或许能给你妻儿老小,留条活路。”
水榭里又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帘,轻轻拍打的声响。
周远跪在那儿,低著头,许久没动。忽然,他抬起头,脸上没了方才的恐惧,反倒透出一股狠劲。
他哑著嗓子道:“殿下,罪臣……不要妻儿老小的活路。”
李瑾挑眉。
周远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只要殿下肯留罪臣一命,罪臣便全说。那船上运的什么,送的哪里,接应的又是哪个,罪臣全都说。”
他说完,就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太子,期盼能寻得一条生路。
李瑾轻笑一声,便挥了挥手。
刘档头上前一步,一把揪起周远的后领,像拖条死狗似的往外拖。周远愣了愣,隨即挣扎起来,嘶声喊道:“殿下!殿下!罪臣愿说!罪臣什么都愿说!只要留我一命.......”
声音渐渐远了。出了水榭,穿过迴廊,消失在宅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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