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非是无人怜(1/2)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祭扫?”

晴雯手里拿著一束白菊,忍不住问道。

“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位姑娘吗,这是去祭拜她逝去的生母贾敏夫人。”

晴雯吃了一惊,手里那束白菊险些没拿稳:“竟是贾敏姑奶奶!这般说来,那位姑娘便是老太太的外孙女了!”

李瑾望著车窗外掠过的田野,说道:“是的,她母亲去得早,如今她又远在扬州。我既在苏州,替她祭扫一番,也是应当的。”

马车驶上玄墓山时,已近午时。

山道清幽,两旁儘是高大的香樟,树荫浓密。偶尔有鸟雀从林间惊起,扑稜稜飞出来。

车在半山腰停下。刘档头带人探了路,回来低声道:“公子,上头有人守著,是林家家生老僕,在这守了十多年了。”

李瑾想了一会,对晴雯道:“把预备的香烛祭品带上。”

又对刘档头道:“你们在此等候,不必跟来。”

“公子,这恐怕不合礼制。”刘档头有些迟疑。

李瑾摆摆手,说道:“你们不跟著我,我此刻就是李公子,祭扫长辈却是无碍的。”

他今日穿得素净,月白袍子,浑身上下无半点纹饰,只腰间悬了枚白玉珏。

这般打扮,像个寻常的读书人家公子。

晴雯提著祭篮跟在他身后。两人沿著青石阶往上走。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收拾得齐整的塋地,背山面湖,风水极佳。

正中一座青石墓,碑上刻著“显妣林门贾氏淑人之墓”,下落款是“孝女黛玉泣立”。

墓前站著个老僕,五十余岁年纪,穿一身半旧的靛青布衣,正拿著扫帚慢慢清扫落叶。

旁边另有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梳著利落的圆髻,穿一身藕荷色衫子,正在摆放供果。见有人来,二人都停了手,抬眼打量。

李瑾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生姓李,京城人士。家中与扬州林府有些旧谊,今日路过苏州,特来拜祭贾夫人。”

那老僕放下扫帚,还了一礼,说道:“老朽林忠,乃是林家同族宗亲,受府中所託,在此代为守墓。身旁这位是林大人的如夫人。”

周姨娘敛衽一礼,目光在李瑾身上细细打量,见他气度不凡,言语从容,心下有几分疑惑。

“妾身林周氏,不知李公子是京城哪家府上的?与我林家,究竟是何等旧交情分?”

李瑾从容应答道:“在下並非世家勛贵子弟,只是寻常读书人。家父与林公意气相投,素有交情,故而晚辈此番途经此地,专程前来拜謁一番。”

他从腰间取下那枚白玉珏,递给林忠,“此物乃是信物,可呈与周夫人一观。”

林忠接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那玉环是羊脂白的,雕著如意纹,玉质温润。

又递给周姨娘。

周姨娘细看之下,发现此物和老爷常年佩戴的玉珏分明是一对,那玉珏乃是老爷进士及第时受赏得的。

周姨娘看著眼前这个明显是书香世家的公子,暗自揣测,莫非他父亲当年与自家老爷乃是同科登榜的进士?

她忙將玉珏递给林忠,让他还给李瑾,说道:“原来是世交家的公子,失敬了。公子请。”

李瑾接过玉珏收回袖中,走到墓前。晴雯已摆好香烛祭品,退到一旁。

他亲自点了香,执在手中,对著墓碑拜了四拜,將香插进炉中。又接过晴雯递来的酒壶,斟了三杯,缓缓洒在墓前。

这时,起了山风,將墓前香火吹得轻轻飘摇,青烟漫捲四散,悠悠绕著碑身。

李瑾静静立在墓前,在心里默念:“夫人放心,玉儿她如今很好。身子大安了,性子也比从前开朗些。她与我一起长大,又命数相连,以后,我会继续护著她。”

周姨娘在不远处看著,心里暗暗嘀咕,这位李公子,祭扫的动作,倒不像寻常世交,反倒透著股说不出的亲厚。

她悄悄瞥了眼晴雯,见那丫头模样標致,行止有度,不似寻常丫鬟,心中更添疑惑。

祭罢,李瑾又站了片刻,转身对周姨娘和林忠说道:“有劳二位操持。”

周姨娘忙道:“公子言重了。这是妾身与林忠分內之事。夫人仁厚,老爷、姑娘待下宽和,能为夫人祭扫,是妾身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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