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吸气的人,呼气的谷(1/2)
地狱谷的白雾又往外推了一点。
封锁线外,有游客摘下口罩,对著雾气深吸了一口。
执行科人员立刻上前。
“请不要靠近雾气。”
那名游客没有反抗。
他只是有些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白雾。
“我就吸一下。”
他说。
“吸一下舒服点。”
他的胸口起伏慢了下来。
脸上的紧绷也鬆了一点。
不是剧烈异常。
不是怪物上身。
只是一个疲惫的人,在吸入某种东西后,短暂觉得自己终於不用那么用力活著。
佐藤奏站在封锁线內侧。
口罩內侧已经被呼出的水汽打湿。
硫磺味仍然能透进来。
她想用手机记录,指纹却因为雾气潮湿解锁失败了一次。
她停顿一秒,改用密码。
屏幕亮起。
地狱谷白雾映在玻璃上,像一层模糊的肺膜。
她没有立刻开启真实之眼。
先用普通眼睛看。
吸雾的游客脚边,有一缕极细白气落下。
它不是从口鼻出来。
而是从脚下地面升起,像一根从谷里伸出来的细管,轻轻贴住他的影子。
犬神也看见了。
它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不舒服的低声。
源崇下令:
“带去低蒸汽区。”
那游客被工作人员扶走。
他没有挣扎。
但走出几步后,他开始按住胸口。
“有点重。”
“刚才好一点。”
他说。
“我可以再吸一口吗?”
没有人回答。
低蒸汽隔离区设在温泉街一间会议室。
窗户开了一条缝,换气扇开到最大,桌椅被推到两侧。
被转移的游客裹著毯子坐在椅子上。
有人喝水。
有人低头髮呆。
有人反覆看手机,又什么都不点。
疲惫上班族坐在靠墙的位置。
他离开地狱谷后,一直用手按著胸口。
“呼吸又变重了。”
他说。
源崇站在他面前。
“有疼痛?”
“没有。”
“头晕?”
“没有。”
“那为什么想回去?”
上班族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边轻一点。”
他抬头看向窗外白雾。
“这里像平时。”
源崇皱眉。
“平时不好?”
上班族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也不是不好。”
“就是一直要自己撑著。”
会议室里,有另一个游客低声说:
“旅馆里比较能睡著。”
“我很久没睡那么沉了。”
有人附和:
“出去以后还是会醒。”
“醒了就又累。”
这些话没有攻击性。
可它们像一排细小的鉤子,鉤在每个人都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源崇走到奏身边,声音压低。
“强制隔离只能爭取时间。”
奏看著那些人。
“他们还会回去找雾。”
“所以要封锁。”
“封锁雾源,不等於封锁愿望。”
源崇看向她。
奏没有迴避。
“他们想要的不是雾。”
她说。
“是不用那么累。”
地狱谷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喷发。
不是很大。
但会议室里好几个人同时吸气。
凛站在门边,抱紧红伞。
她的脸色变了。
“刚才那一下。”
源崇问:
“怎么了?”
凛看向地狱谷方向。
“谷在呼气。”
奏接上:
“人在吸气。”
这个对应一旦被说出来,整个温泉街的异常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点。
不是空气被吹过来那么简单。
地狱谷每一次喷吐,都像在呼出一段规则。
而被诱导的人,会在同一刻吸入那段规则。
他们吸入的不只是雾。
是某种替他们活下去的方式。
小队重新回到地狱谷观察区。
源崇用纸质地图和手写编號標记受影响游客。
他不用电子表格。
电子设备在这类异常里太容易给出“优化路线”“建议分组”之类看似合理的东西。
纸和笔至少不会主动替人判断。
奏站在白雾边缘,开启真实之眼。
世界在她视野里变得过分清晰。
温泉街、旅馆、散策道、地狱谷喷气口、游客的胸口,全都被拆成一层层呼吸线。
上层是粗大的线。
整齐。
缓慢。
从地狱谷深处伸出,经过白雾、管线、旅馆水汽,压在每个受影响者身上。
那是主节拍。
下层则细弱得多。
凌乱。
断续。
每个人都不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