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velation20 [The Breach·万物大裂](1/2)
前言:
万物之中,文明是最脆弱的。
——亨?哈?埃利斯
......
......
[part1·泰坦的坟墓]
十个小时之后,黑星號列车扛住了四波隼式战团的袭击,跨过夏威夷岛的地下火山群,终於进入了尼福尔海姆高速区间。
穿出洞道的一瞬间,脱离撞风姿態的列车晃了那么一下,枪匠从婴儿般的睡眠状態中甦醒,像是敲响了闹铃,马上直起身——
——他显得有些紧张侷促了,在虎狼环伺的车厢里,红闪蝶们默不作声,或多或少都在观察著他。
“他睡觉的样子真可爱...”玛丽·斯图亚特神情萎靡,眼球肿胀——
——经过连番恶战,这个不擅使用火器,魂威也没什么特色的血族主母,与隼式战团的士兵搏命拼杀,体內的圣血前后几次失衡。
哈斯本·麦迪逊翘著腿,歪过脑袋看向枪匠,厚实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反覆呼唤[火花女皇]来对付这些铁疙瘩电子人,他的精神损耗最大,也是圣血失衡的状態,体表已经长出一层细密的青绿色鳞片——羽蛇圣血正在夺走更多的人性。
“首脑要我们保护好你,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
“喂,说实话,我並不是什么迷信的人,也不相信血蝴蝶圣经的预言。”
“如果到了九界,你什么都拿不出来,也不像首脑说的那样,能创造奇蹟。”
小红毛几乎贴著枪匠的椅背,把脑袋拧了个一百六十度,他的脖子被隼式打断了,旧伤未愈。
“我就把你的脑袋瓜撬开,拿著汤匙一勺勺分给兄弟姐妹。”
枪匠没有回话,他的灵感敏锐,直觉告诉他——
——这些红闪蝶很可能活不了多久啦。
巴比伦已经毁灭,有很多事费克伍德都没有讲清楚。
地球大炮带来的生態灾难,它绝不是什么普普通通靠著避难计划就能解决的麻烦。犹大捨弃了这个据点,建设了一百多年的零號站台说放弃就放弃,周边的设施,包括卫星县镇和人肉作坊,还有天国之门构造的退路——
——香巴拉离巴比伦那么远,肯定有劳伦斯·麦迪逊留下的一道保险,用来运输物资,紧急避难。
可是这道门能容纳多少人?改造巴別塔的工程如此的仓促,就好像犹大统治的食人魔社会也需要希望,如果一开始这座魔宫就是为了毁灭而建造的,估计信眾们早就跑光了。
飞蛇呢?还有小森?他们还能活下来吗?
枪匠难得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但越是胡思乱想,內心也越软弱,愈发的迟疑。
列车上的妖魔鬼怪已经变成他的伙伴,这些凶神恶煞的癲狂蝶头目,听命於犹大,执行力极强,哪怕知道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途,与隼式军团的决斗却没有半点贪生怕死的怯战姿態。
劳伦斯呵斥道:“哈斯本!”
“父亲...”哈斯本唯唯诺诺把脑袋掰了回去。
枪匠:“你本来有机会逃...”
劳伦斯不屑一顾,横眉冷眼的答道:“犹大教长给了我永恆的生命,现如今他要收走这一切,我也心甘情愿的献出血肉和灵魂。”
这个回答让枪匠感到莫名的惊讶——
——在fe33031,哪儿能见到如此硬气的劳伦斯先生?
好像深蓝时刻让这些人类之癌都变成了强而有力的免疫细胞,变成了后末日时代的英雄豪杰。
“枪匠!这是你的諢號?那么本名呢?”康雀·强尼从车顶一路飘过来,他一边检查著顶棚的腐蚀痕跡,一边神采奕奕的追问著,整个人都透著一种兴奋劲。
“江雪明。”枪匠仰起头,就看见小爱神使唤魂威剥开一层层溃烂的纺布,露出檮杌恶兽的血肉。
寄生在车箱里的c60纳米机械一点点被清理乾净,康雀用非同寻常的灵体精密度,用爱神的羽毛拨打开这些灰黑色的泥污,他好像一片落叶——
——白头髮红眼睛,似男似女的中性面孔,就这么飘到了枪匠面前,似乎睡在摇篮里。
“你身上有很好闻的气味,犹大说,你能让人做梦?”
枪匠:“对。”
康雀调侃道:“好奇怪的能力,听上去似乎没什么用。”
枪匠:“对。”
眼看对方没什么反应,康雀只觉得无聊,又朝著桌台的傲狠明德伸出手去——
“——boss,我能摸摸你吗?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什么时候?”
傲狠明德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它只是静静的蹲在桌上,像个见到俊小伙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搭话的淑女那样矜持。
强尼小子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傲狠明德,碰到boss的眉心,那对金灿灿的眼睛要慢慢变成红色,好猫咪出於本能的厌恶,要远离维塔烙印诅咒的生物。
这个时候,犹大撑著虚弱的身体,从餐厨柜檯走到车箱前列。
“你打算临阵投敌了?”
康雀·强尼好像触电一样,把手收了回来。
“不!不不不!教长!”
犹大的表情洒脱,神態瀟洒:“没关係,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哈哈哈哈哈!我好像嚇到他了!?伙计们!你们看看康雀的表情!”
“哇!他好紧张!就那个感觉!晚上十点还没回家,被老妈打电话催著爬上末班巴士那样,他还没毕业吗?像个小宝宝!~”
一时间,车箱里充满了欢快气息,玛丽主母使劲吹口哨,这疯婆子换了个座位,在john`d的脸上留了好几个口红印,又往別的男人身上挤靠过去,完全不在乎什么伤风败俗的风评。
犹大走到江雪明身边,先是等待了一会儿。
他在等传说中的英雄让开一个位置,或有那么一点机会,可以肩並肩。
“我们越过了最难的一关。”
但是他没有等来这一刻,枪匠依然在过道边僵著。
犹大往前刻意迈开一大步,坐到了对面。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了,就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联手,把这些烂摊子都收拾乾净,新世界是怎样的?”
枪匠:“我没兴趣听你的伟大计划。”
犹大冷笑著:“我没和你说话,你这颗榆木脑袋。”
好猫咪嘆了口气,小爪子按住枪匠的胸口,要枪匠稍安勿躁。
“他没问你,他在问我。”
犹大:“对,傲狠明德,现在哲学家完蛋了,冠绝公约早就变成一张废纸。我要问问你,如果我们能联手结束这一切,世界的新秩序是什么样子?”
傲狠明德:“你要半路开香檳?”
犹大:“比如我来统治地下世界,你再造一个哲学家,和我的影子政府一起重建这个世界,永生者们需要粮食,需要人性,需要吸血吃肉——当然了,这是力量的代价,我们可以安分守己,就呆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怎样都好,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安身之处。”
傲狠明德:“说这个太早了,犹大,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早吗?你就骗骗我也好呀?”犹大咧嘴嘲笑著:“幸运女神!你骗骗我罢!看一眼窗外!来!让我们看一眼尼福尔海姆!”
广阔无边的迷雾之国,除了夏威夷往阿拉斯加方向蔓延的破碎峡湾,海上铁路穿过云浪,便是起起伏伏的丘陵,散碎如尘沙的岛屿。
不,与其说是岛,不如说,这些从濒海蔓延到深海的岛丘,正是古代泰坦们的尸骸。
原初之种捕获了这些超古代文明的子嗣,完成归一仪式以后,他们的肉身又一次变回了石头,就像山妖巨怪的寿命走到终点,在一次次冬眠过程中慢慢石化,精神元质逐渐腐烂,神经末梢变成煤炭和石油,大脑渐渐像米米尔智慧巨人那样,在魂火的催化之下,在卢恩符的控制之中,变成滚烫的岩浆。
如果没有这些零零碎碎的岛丘,深渊铁道的基建工作会很难搞,正是这些泰坦的坟冢撑起了一部分地基,在短短的几十年里,rsh往阿拉斯加搭起了上万公里的跨洋大桥。
“万物之中,文明是最脆弱的东西。曾经强大如它们,原初之种青睞的孩子们,拥有母亲赐给他们的卢恩符,幻化成世间最强大的灵能天赋——最后这些丑陋又壮丽的巨怪,也要完成归一圣绩。”犹大感嘆道:“如果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政权,或是提供希望的存在,人们自然而然就会走向虚无。”
“深蓝主导的二十一世纪如此,失去红山石的你,也是如此。”
“我有这个资格,我有这个能力,新的时代属於我,傲狠明德,哪怕你骗一骗我呢?说几句好话?为我跳上一支舞?为我唱一首歌?我可是把兄弟姐妹们都带来了,巴比伦当做交易筹码,押下重注,赌一个未来!”
“给我一点信心吧?给我一点希望?”
傲狠明德:“或许有那么一点机会,我们能...”
犹大:“哦?”
“不能手牵手,但至少得往前走...”傲狠明德咬牙切齿,接著追问:“好吧!你要听哪首歌?要我跳什么?跳poping还是locking?我努努力!你要喜欢中式的,酒架上还有存货吗?我喝点也能给你来段即兴drinking,醉拳行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犹大捧腹大笑,他开心极了,好像所有的夙愿都得到报偿,阴暗的老鼠终有一天能见光。
微弱的阳光投来车窗,艾欧女神越过55区之外的大空腔,从极东之地射来一缕暖意。
这微弱的光源照到黑星號列车,癲狂蝶们渐渐安静下来,皮肤瘙痒肉瘤红肿,愈发活跃的圣血也在阳光的抑制之下变得温和。
“还是不要了。”犹大得了这一回合的胜利,趾高气昂的找完了乐子,终於谈起正事,“枪匠,有艾欧在保护我们,神道城的追兵不敢进入尼福尔海姆范围。”
枪匠:“需要我做什么?”
犹大:“穿过阿拉斯加以后,我们就能通过rsh沿途的信號站联络上九界,不管我说什么,你和傲狠明德要为我们担保。”
枪匠:“你要指挥抵抗军?”
犹大:“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
此时此刻,九界总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地球大炮击穿了原初之种的铁镍核,引起全球范围自然灵场的剧烈变化。环太平洋带受到的影响尤为严重,神道六部早就推算出了这次炮击结果,同时对人类文明最后一块完整的阵地发起了攻击。
人联抵抗军的总指挥所,战情中心挤满了焦头烂额的团部將军,旧时代的交通署战团不復存在,经歷过六轮叠代,九界与巴拉松这两座城市构建出一道七百多公里的防线,也是智人最后的地下聚居区域。
五十嵐千夏在內阁忙得焦头烂额,隼式和钟馗两类仿生人再一次往前沿阵地聚集,灵侦仪器大范围失灵,地震频发电力瘫痪,居住在地下城的人们朝不保夕,龙华路两座兵工厂也陷入了断电的状態。
“猎王!”议长抱著一台电话机急匆匆的衝进来。
五十嵐千夏:“有什么事!现在情况紧急!”
议长身边的民政参赞捧起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便是感染了维塔烙印的混沌之卵,这台旧时代的pos机,本该作为交易工具,如今在巴拉松的歷史博物馆里冬眠的灾兽元质,却长出了嘴巴,正在讲话。
“是犹大!犹大有话要说!”
“他把那个人带回来了,还有傲狠明德...”
猫爬架女士浑身一紧,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她再三思索,把电话机抱来,打开玻璃瓶抓住混沌卵,立刻朝著授石大厅方向去。
把指挥战斗的任务交给部下,这位九界名义上的“总统”步履如风,来到灵能者们的圣地,来到宝石工匠的锻造间,灵翁已经不再灵验——匠神如今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自从傲狠明德陨落,收穫季的失败產生了连锁反应,古老神祇之间的契约也逐渐失效,灵翁也不再庇护这片神弃之地的人们了。
授石大厅外围,交通署的白石內卫封锁戒严,来到锻造间的水晶塔楼,猎王者一手刺入胸膛,把仿生皮肤撕出血淋淋的口子,掏出胸腔里的小铃鐺——如今这颗铃鐺是空荡荡的,再没有红山石填充进去。
她摇晃著铃鐺,从腰包掏出一些白夫人製品,勉强制住了血,却不像神道城的仿生人那样——她的血富含铁元素,是红彤彤的。
“根据最终教条,我要打开它!”
“赫菲斯托斯!把他放出来!”
水晶塔楼的多棱面晶体折射出来的光线匯在一处,打开地下通道,再往深处走一百八十米,在五王议会的正下方,谁也不知道的地牢里。
文不才躺在囚笼之中,等到了命中注定的时刻。
“时间到了?”
一百多年来,神道城没有彻底攻陷九界的原因其实很复杂。
不光有苏尔特的遗產,有香巴拉的魔术工坊,有军工厂和地表的火器支持,还有这最后一道死手机关。
文不才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只要神道城突破九界总站的外围防守,医护部的灵能者们就开始执行假死程序——盖亚母亲留下的这颗试验苗跌进死门,原初之种开始清理身上的苔蘚与真菌,进行第六次灭绝。
这种灭世级的大灵灾就是保护九界的自爆开关,当猎王出现在地牢里,文不才还以为,他故事已经写完了——该领盒饭杀青,人类文明也到此为止了。
猎王摇了摇头,把电话机往牢房的餐桌上一拍,把混沌卵也递了过去。
“boss回来了。”
文不才把玩著胸口的黑曜石吊坠,希望这颗辉石首饰能吸收一些负面情绪,但是怎么吸都吸不完。
他实在难以忍受这百年以来的满腹怨气,眉头紧锁面容哀愁。
“有什么用?我和这群疯子有什么可聊的?他们把傲狠明德绑了?找九界要人肉吃么?”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我还能活多久?猎王...”
“死並不可怕,等死的感觉才可怕...”
“boss?檮杌?它消失了那么多年,我们靠自己活下来,过著不人不鬼的生活,都他妈二一七二年了!一百年!我都记不起它的声音...”
混沌卵之中传出傲狠明德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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