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驳回初恋的再审申请(1/2)
南江市法院,民一庭庭长办公室。
沈砚辞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裁定书,精神恍惚。
“庭长,这份文书有问题吗?”书记员小张问。
“没问题。”
他这才清醒过来,点了点滑鼠,电子签章落定。
驳回再审申请。
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適用法律正確。
从专业角度来说,这份裁定书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可以当作中院的优秀文书模板。
唯一的问题是,申请人那一栏写著三个字,许清禾。
十五年前的初恋,两人热恋两年,然后在某个冬天莫名其妙地分手。
他恨过她,怨过她,后来强迫自己忘了她。
直到这份再审材料摆上他的案头,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从来没有被遗忘,只是被埋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她来法院领裁定书那天,沈砚辞躲在办公室里没敢见她。
他只是从窗户缝里看到她站在法院门口,人瘦了很多,头髮还是扎成丸子头,她知道他在,手里拿著那份盖了红章的裁定书,看著审判员后面的姓名,站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他收到一条简讯。
“沈砚辞,你说要是法律只能保护聪明人,那像我这种不太聪明的人怎么办?”
他编辑了很多条回復,最后一条都没发出去。
再后来,许清禾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直到他在《南江晚报》的新闻推送里再一次看到了她的名字,是一条社会新闻。
沈砚辞盯著屏幕上的新闻標题看了很久,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
“老沈,老沈?”
“嗯?”
沈砚辞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排老旧的木质长椅,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帆布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推他的胳膊:“庭审都开始了,你还睡?曹老师看见要骂人的。”
庭审?
沈砚辞猛然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基层法院的小法庭,旁听席上稀稀拉拉坐著二十来个学生,都穿著统一的深蓝色文化衫,胸口印著“南江政法大学法律系”的字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同样的字样。
法官席上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官,正在敲法槌。
“本案现在开庭。”
沈砚辞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是在办公室吗?
旁边的男生又推了他一下:“老沈,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资料上,那是老师下发的案件证据材料。
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协议、银行流水、授权委託书……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民一庭待了十几年,这种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的套路他见过不下几百起。出借人和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同时再签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担保。一旦借款人还不上钱,出借人就拿著买卖合同去法院起诉,要求过户房屋。
沈砚辞下意识想开口提醒,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学生,是旁听人员,乱说话会被轰出去。
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庭审进行了將近两个小时。
原告方的律师侃侃而谈,拿著那份房屋买卖合同振振有词,声称被告自愿签订合同,自愿出售房屋,现在反悔是违约行为。
被告席上的中年夫妻满脸无助,他们的代理律师明显经验不足,只会一直反覆地强调这不是真正的房屋买卖,却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沈砚辞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坐在法官席上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
中间休庭的时候,沈砚辞藉口上厕所,忙不迭的衝出了法庭。
他在走廊里找到一块电子显示屏,2012年10月17日。
沈砚辞盯著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大三这年。
这个时候,他和许清禾刚在一起半年。
这个时候,她舅舅冯立新的担保公司才刚刚起步,那份毁掉她的合作確认书还没有递到她母亲面前。
这个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砚辞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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