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要让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下一个你(1/2)

“第一,如果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或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出借人能否直接对房屋主张优先受偿权?

第二,借款人已经支付的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的利息,应当如何处理?是冲抵本金,还是直接返还?

第三,如果房屋已经办理过户登记,甚至已经被出借人转让给善意第三人,借款人的救济途径是什么?

学生认为,解决这些问题的关键,在於確立一个基本原则:无论当事人签订的是借款合同还是买卖合同,法院都应当穿透形式,根据真实的法律关係来確定双方的权利义务。

具体而言,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沈砚辞一口气写了三千多字。

他用的全是2019年《九民纪要》的核心观点,但措辞上做了调整,改成了学生认为、学生建议这样的表述。

这样一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想法的学生在做学术探索。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

闻仲衡在这个领域浸淫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观点的价值。他可能会好奇一个大三学生,怎么会有这样成熟的思路?

但沈砚辞不怕被问。

他有十五年的审判经验打底,而且他就是要让闻仲衡注意到自己。只有被注意到,才有进入课题组的机会。

写完研究计划,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砚辞伸了个懒腰,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份即將发送的邮件,突然有些感慨。

前世的他,毕业后考进了法院,一步一步从书记员做到法官,从法官做到庭长。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法律人能够走到的最高点。

但许清禾的案子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法官,只能在规则內裁判,不能改变规则。

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適用法律正確。

这三句话,是他职业生涯中写过无数次的裁判理由。

但当这三句话落在许清禾的案子上时,他才发现,原来“合法”和“正义”之间,有时候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法律如果只能保护聪明人,那像我这种不太聪明的人怎么办?”

前世的他答不上来。

因为他只是一个法官。

法官的职责是適用法律,不是制定法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重生了,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2012年。

他要成为能够改变规则的人。

怎么改变?

靠当法官是不行的,法官只能在现有框架內裁判,就算他当上最高法的大法官,也无法突破立法的限制。

靠当律师也不行。律师只能为个案当事人服务,影响力有限。

真正能够改变规则的,是学术研究。

是那些写进司法解释、写进立法草案、写进最高法指导意见里的学术观点。

闻仲衡教授,就是这样的人。

前世他参加省高院的培训时,闻仲衡讲过一个案例,正是因为他的一篇论文,最高法在制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时,採纳了他关於利率上限的计算方式建议。

一篇论文,影响了全国几十万件案子的裁判结果。

这就是学术的力量。

沈砚辞想做的,就是成为这样的人。

他要进入闻仲衡的课题组,从最基础的研究做起。

他要利用自己对未来的了解,提前提出那些正確的观点,建立自己的学术地位。

他要在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出台之前,发表足够多的高质量论文,让学界注意到他的名字。

他要在2019年九民纪要討论之前,成为这个领域的权威声音。

他要用学术研究,推动规则的完善。

而许清禾的案子,就是他的第一个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他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是进入闻仲衡的课题组,建立自己的学术地位。

第二件,是通过法协接触冯立新的其他受害者,收集证据。

冯立新的担保公司虽然刚起步,但已经开始运作了。他不可能只盯著许清禾家这一个目標,肯定还有其他受害者。

这些受害者,就是沈砚辞要找的人。

前世那些受害者来申诉的时候,往往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关键证据早就灭失了。

但在2012年,这些证据还在。

冯立新的早期受害者正在被套路的过程中,他们手里的合同、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全都还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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