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春日无端雨,未肯收余寒(1/2)

“辅国將军,张某有一言在先,张某身为翰林学士、天子近臣,自当遵旨而行。望將军將舍弟安全送至有司即可,若是行羈押逾越之事,將来张某必在皇上面前如实奏对。”

此时张居正的脸上只有一层摄人心魄的寒霜,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朱宪燊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朱宪燊从未去过京城,更別提面见皇上。

他似乎有些忘了,面前这个被眾人捧为储相的七品小官,真的能和皇帝说上话。

万一……

他打了个寒颤,跟著朱宪?在荆州为非作歹这么长时间,连湖广三司都不放在眼里,他差点都忘了湖广只是这个偌大帝国的一个部分,他们的头顶上还悬著一把锋利无比的剑,隨时可以落下,隨时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朱宪燊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默许顾正远大大咧咧地自己骑了一匹马。

府兵们看著將军都不说话,也不敢多问,各自上马,一行人向著荆州府推官衙门而去。

顾正远心中颇为得意,没想到老张凶猛起来说话还真管用。

他原本都做好了被朱宪燊揍一顿的心理准备。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不能保证老张去找巡抚和按察使一定有用,也不能保证湖广巡按一定能够站出来弹劾朱宪?。毕竟辽藩在荆州经营多年,就算这几个刚刚上任没多久的大员还没有和辽王產生什么利益联繫,那些佐贰官和小吏肯定不会违逆辽王殿下的意思。

这三位都是湖广地方重要人物,以张居正和老爹顾璘的影响力,希望事情还有转圜之机。

初春的江陵,风里还裹著荆江吹来的料峭寒意。

顾正远稳坐在马背上,宽袖垂落,神色里毫无半分阶下囚的惶恐,反倒饶有兴致地侧目看向身侧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朱宪燊。

朱宪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勒了勒马韁,冷声斥道:“顾峻,死到临头了还看什么?莫不是还想耍什么花招?”

顾正远闻言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放缓了马速,与他並肩而行,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朱宪燊耳朵里:“將军说笑了,我一介布衣,手无寸铁,被辽王殿下的府兵围著,能耍什么花招?倒是將军,大难临头却不自知。”

朱宪燊眉头猛地一蹙,勒马停住,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你胡说什么?”

周遭的府兵也跟著停了下来,却又不敢接近。顾正远却只抬了抬眼,扫过那些府兵,意有所指道:“將军觉得,今日这事,成了,功劳是谁的?败了,罪责又是谁的?”

他不等朱宪燊开口,便继续往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却句句戳在要害上:“辽王殿下恨我入骨,也恼张翰林碍眼,可他是亲王,是皇上亲封的清微忠教真人,如果我死了,皇上至多申斥两句,无伤大雅。可將军你呢?”

朱宪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握著马鞭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故作镇定冷笑一声:“顾峻,如此离间之计,莫不是將本將军当三岁小孩?”

“这是离间计吗?將军竟然觉得殿下和將军之间还有间可离,殿下究竟视將军为弟还是为仆,將军心中自有计较。”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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