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春三月喜讯,婚礼在即!(1/2)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贾宝玉这厢在工地搬砖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转眼二月过完,时间来到了三月初一,此时距离忠武郡王大婚还有两天。

但,整座神京城已经提前热闹起来了。

“忠武郡王要娶媳妇!”

这消息自打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天起,便成了神京城里的头条號外!

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在口耳相传!

很快便传遍了神京城各个坊市、传遍街头巷尾。

说书先生们连《朔州先登》、《马踏龙城》和《金沙滩大战》这等精彩大戏都不讲了,纷纷改讲《忠武郡王娶亲记》!

说书先生真真长了一张好嘴!

愣把石猛与秦可卿一见钟情的故事编成了好几个版本。

有的说,是太上皇微服私访亲自牵的线;

有的说,是忠武郡王在工部衙门偶遇昭阳公主惊为天人;

还有的说,是昭阳公主女扮男装去逛勾栏被忠武郡王一眼认出。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忠武郡王在金沙滩大战时便收到了昭阳公主托人送来的信物,说他把信物揣在怀里当做护身符,这才杀穿了北狄二十万大军……

有一说一,这些话本子虽说十个里有九个半是胡编乱造,但是你架不住老百姓都爱听啊!

各大茶馆书场,谁家出了新版本,谁家的生意就得比平时好三倍。

掌柜的合不拢嘴,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吶!

…………

另一边,忠武郡王府。

王府长史杨浦这几日新得了个绰號,名唤“王府小陀螺”。

概因这半个月来,为筹备忠武郡王大婚,这位王府大管家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团团乱转之故。

这昨夜,杨长史又是一宿未曾合眼。

眼下的乌青比前两天更重了几分。

但精神反而更亢奋了。

此时,一大早,他正站在正堂门口手持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逐项核对:“正门红毡,三日前已备齐,明日提前铺设完毕。司库,你再去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不足的尺寸,有就立刻换。”

“回长史的话,已经查过三遍了,一寸都不差。属下还专门派了一个人守著,不许任何人靠近红毡。”司库擦著汗小跑著回道。

“好!仪仗用的八对宫灯、八对提炉、八对雉尾扇、八对金节……內务府昨日已送到府上入库,可有缺漏?”

“一件不少,全都验过了。內务府的李公公说,这批仪仗原是备著给皇子大婚用的规制,上头特地拨来借给咱们王爷了。”

“喜宴用的御赐陈酿女儿红,共计三百六十坛,后厨酒库封存,今日再点一遍,不许有任何一坛提前开封。”

“长史,您就放心吧,从昨日起后厨已加派了两班守卫,保管连只老鼠崽儿都进不去。”

杨浦翻过一页单子,眉头微皱:“凉棚搭得如何了?明日便有宾客提前上门,不能让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后花园搭了三座、东西跨院各搭了两座,每座十二丈长、四丈宽,棚顶用芦席双层铺盖,四面悬绸防蚊虫,正堂两侧还搭了两座小的,专给有爵位的贵客歇脚用。秦伯爷还专门派了工部营缮司的老匠人来帮忙督工,结实得很,莫说坐著喝茶,就是颳大风也掀不翻。”

“菜单再背一遍。”

“三十六道正菜。头道是麒麟鱸鱼……末道是莲子百合羹。取『连年有余、百年好合』之意。上菜次序已定,每桌菜品分量一致,冷热间隔不超一盏茶。”

“除了咱们府上的厨子和昭阳公主府的厨子之外,御膳房派来的援手、松鹤楼等名楼请来的的名厨,都到齐了!”

“…………”

杨浦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將单子合上,继续道:

“今日午时前把最新一版的喜宴桌位图排出来给我过目。”

“太上皇、陛下坐正堂左右首席,忠顺亲王、大宗正坐次席,北静王和诸皇子一桌,两位史侯一桌……关將军曹將军他们那一桌放在正堂西次间。”

“对了,把曹將军和巴图大人的座位隔远些,上次两人喝醉了差点把演武场的兵器架给拆了。”

司库不敢吱声,只管点头。

…………

与此同时。

皇城里也在为这场婚礼做著最后的准备。

太上皇老爷子今日难得没有去金水河边钓鱼,也没有守在丹炉前炼仙丹,而是坐在偏殿里亲自检视著面前一箱接一箱铺开的嫁妆。

他身侧的案几上摆著一份红绒烫金的嫁妆单子,每验过一项便提笔划去一项。

“金玉如意八柄——验。”

“东珠两掛,每掛一百零八颗,颗颗圆润无瑕——验。”

“赤金镶宝石头面十二件,步摇、簪、釵、梳篦各十二——验。”

“南海珍珠十斛,北地紫貂皮二十张,蜀锦一百匹,云锦一百匹,宋锦一百匹——验。”

“羊脂白玉茶具一套十二件,和田玉山子一座——验。”

“大宛汗血宝马十二匹,配鎏金鞍韉——验。”

“…………”

戴权弓著身子在一旁伺候,心里暗暗咋舌。

这份嫁妆单子的规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郡王正妃的常例,便是宗室亲王成婚也不过如此。

更难得的是,单子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太上皇亲自过目圈定的,不是从內库隨意划拨的成例。

就拿那八柄金玉如意来说,乃是是太上皇当年大婚时外邦进贡的贺礼,品相完好便一直收在库中,老爷子翻了好久才从箱底翻出来。

还有那套羊脂白玉茶具,是太上皇六十岁寿辰时西域某国进贡的国礼。

一应种种珍宝,通通拿出来添进了孙女的嫁妆里。

戴权忍不住多嘴道:“老皇爷安排的这份嫁妆,比当年先帝爷嫁宜安长公主时还厚了几分,满朝文武若是见了,只怕要说老皇爷偏心。”

太上皇提起硃砂笔划去单子上最后一项,头也不抬地道:“朕就是偏心,怎么了?谁敢不服气?”

他放下笔又扫了一遍单子,忽然皱起眉头,指了指偏殿角落里堆著的那几只未开封的箱子,道:“那几箱东西怎么没有登记在册?打开看看。”

戴权忙让人打开巨大的箱子,里面赫然是一套金丝楠木的梳妆檯,雕的是百鸟朝凤的花样,檯面上还嵌了一面足有两尺来高的西洋玻璃镜。

金丝楠木的木纹清晰如水波,用手一抹触手生温,玻璃镜光洁无瑕,將偏殿的烛火映得纤毫毕现。

戴权猛拍脑门,道:“老奴想起来了,这是甄老太妃上个月才托人从江南运回来的,今儿早上才送这边来,说是添给昭阳公主殿下做嫁妆……”

“老太妃有心了。”

太上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面玻璃镜的边缘,声音放缓了几分,道:

“一併添进去,这孩子该有的嫁妆,一样也不能少。”

慈寧宫里。

皇太后正领著几位太妃和宫里的司制女官们亲自缝製秦可卿的嫁衣。

大红缎面上以金线绣著五尾金凤,凤眼缀著米粒大的红宝石,凤尾拖出三尺来长。

金凤的每一根翎毛都是用捻得极细的金线层层叠绣而成。

皇太后虽然年事已高、眼神不济,但却非要亲手绣那凤眼。

绣一针便停下来揉一揉眼睛,几位太妃劝她歇一歇她也不肯。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

皇太后捻著针线望著凤冠上的最后一颗东珠被司制女官稳稳地嵌好,忽然自言自语般地说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老太妃们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这话,只有一位跟了皇太后大半辈子的老尚宫默默递上了一方帕子。

皇太后接过帕子却没有擦泪,只是紧紧攥在手心里,目光又落回到那件嫁衣上。

…………

秦业的新府邸,御赐的一等忠意伯府。

这两日,秦家老两口也是忙碌的脚不沾地。

这老秦业如今已封了伯爵,给养女准备的嫁妆虽说比不上皇家的规制,但每一件都是他和夫人亲手挑的、亲手包的。

秦夫人更是把自己压箱底陪嫁来的一对翡翠鐲子和一套赤金头面全拿了出来,摆在堂屋的供桌上对著秦家祖先的牌位磕了好几个头,嘴里念叨著:

“可卿这孩子虽不是我亲生的,却比亲生的还亲,求列祖列宗保佑她嫁过去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秦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鐲子又擦了一遍才放进嫁妆箱子里。

…………

荣国府那头的准备工作则安静得多了。

毕竟贾元春嫁过去只是个侧妃。

侧妃入府排场自然不能和正妃相比。

但饶是如此,贾母还是尽了最大的心力。

从库房里翻出了当年囤下的高规格珍藏品,又开了自己的私库取出两套赤金头面、一箱上好的燕窝和几十匹绸缎,一併充入元春的嫁妆。

老太太拄著拐杖亲自盯著丫鬟们装箱,每装一件便念一句嘱咐。

元春跪在老太太膝前安安静静地磕了头。

她脸上还是看不出太多悲喜,但起身时眼眶已悄悄红了。

王夫人站在廊下看著这一幕,脸上挤出几分笑意,袖中的帕子却被绞了又绞。

她到今日仍无法释怀女儿只能做侧妃这件事,可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她除了私下里对贾政甩几个冷脸之外,也是没有任何法子。

贾政倒是看得很开,这日下了衙便在家中翻箱倒柜找出了当年贾代善还活著时留下的,在他看来最能拿得上檯面的东西,一方晋朝古砚、几卷珍稀字画……一股脑塞进了女儿的嫁妆单子里。

他是个嘴拙的人,说不出什么软话,只是站在元春的房门口闷声说了一句“去了王府要好生侍奉王爷”,便转身走了。

王夫人望著他的背影狠狠剜了一眼,低声啐道:“只知道送些没用的笔墨纸砚。”

…………

云中城,节度使府。

关千剑接到忠武郡王的婚讯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驛卒快马加鞭送来了王府的请柬,大红烫金的帖子正中端端正正地写著“喜帖”二字,下方另有“千剑亲启”四个字。

关千剑看完之后没说话,將请柬压在书案上,继续批阅手里的军报。

但,饶是老关是一个沉稳持重的人,此时也只能在面上装装平静,內心里早就欣喜若狂了。

果然,批到第三份时忽然撂下笔,唤来副將交代了几件要紧军务。

然后简洁明了地吩咐亲兵道:“备礼!备马!本帅要在三月初三之前赶到神京。”

副將劝道:“关节帅,云中距神京六百余里,初三之前到的话最晚明日天不亮就得出发,一路上至少得跑废两匹马……”

关千剑望向神京方向,语气斩钉截铁:“那就废两匹!”

…………

宣府镇,节度使府。

曹千曲的反应则和他这个人一样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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