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宝贝,还好吗(1/2)
屏幕亮了,那边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什么都看不清,而她这边因为有纸巾,所以是漆黑一片。
“宝宝。”谢厌低沉的嗓音响起,带著点丝丝性感,“怎么这么久才接?”
许芙把手机放在旁边,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没睡醒的鼻音,“哥哥,才五点…”
“嗯,我知道。”
知道还打?
许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的火大,但嘴上什么也没说,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哄完,赶紧睡。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谢厌的声音又响起来,低低的,像是在贴著她的耳垂说话,“想你了。”
许芙“嗯”了一声,敷衍得很明显。
谢厌整夜没合眼,窗外从白到黑,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照片、那个帐號、那块地毯,又气,又委屈,又心疼,五味杂陈搅在一起,堵在胸口,吐不出来。
可在听到她迷迷糊糊的那声“嗯”,他还是放轻了声音,像哄一只炸毛的猫,顺毛道:“宝宝,別挡镜头,想看你,隨便哪个地方。”
顿了顿。
“看地板也可以。”
许芙根本没听进去,她困得手指都不听使唤了,点了好几次反转镜头,屏幕纹丝不动,也不知道是没点上,还是手机也跟著犯困了。
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黏黏糊糊地往前挪,其实也就两分钟,但对许芙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耐心售罄。
“哥哥,我真的好睏…”声音很软,尾音拖得老长,带著毫不掩饰的求饶。
谢厌轻笑了一声,耐心十足:“宝——”
话没说完,一道尖锐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家人的专属铃声。
许芙猛地睁开眼,困意被人一把掀开,瞬间飞得乾乾净净,她手忙脚乱地掛断视频通话,声音还带著没睡醒的哑,但语速已经快了起来:“抱歉哥哥,我这边有点事。”
屏幕暗下去。
电话那头,妹妹的声音带著哭腔,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姐姐,妈妈出事了,你能回来吗?我害怕。”
许芙的脸,唰地白了,一瞬间血色全无,她张了张嘴,先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能慌,她慌了妹妹怎么办。
“別怕,姐姐马上回来,你先別哭,看著妈妈,还有钱吗?乖,听医生的话,我马上回去。”
掛了电话,她几乎是本能地打开购票软体,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著,最近的航班,转乘高铁。
订完票她连东西都没收拾,拿上身份证就跑了出去,此刻脑子是空的,腿在走路,心已经飘远。
她想了一万种最坏的打算,每一种都像针扎在胸口,又不敢往深处想,眼泪忍了一路,在计程车上忍著,在机场安检口忍著,在登机口排队的时候也忍著。
这是许芙第一次坐飞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跑道在晨光里延伸,灰蓝色的天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飞机起飞,机头抬起,她整个人被压在椅背上,胃里翻了一下,手紧紧攥著扶手,指节泛白。
她眨了眨眼睛,眼睫毛湿了。
第一次坐飞机,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老家是北方一座灰扑扑的小县城,去年才脱贫,母亲住在地级市的医院,从家里到医院开车要两个半小时,所幸从省城到市里有高铁,不用再转大巴。
母亲的病很磨人,点像渐冻症,但又不完全一样,渐冻症是绝症,只能看著身体一点一点僵掉,最后连呼吸都变成奢望。
但母亲这种不同,它可治,只要去国外,花上几千万,一次性就能治好,说是直接修改基因。
几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许芙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无声地洇进袖口,怎么就这么难呢?明明马上就要还清外债了,明明只需要再赚医药费就够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还完债之后,每个月能存下多少,多久能攒够下一次的治疗费,她算得那么仔细,像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往前摸,以为再走几步就能看到光了。
怎么就恶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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