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百家姓的醋(2/2)

“那你剪花剪干嘛使那么大劲?你看看你脚下——那堆刺都能扎轮胎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確实,去得太猛了,有几根茎上连表皮都削掉了一层。

“……我练手速呢。”

萱姨走过来,从我手里把花剪抽走了。

“练个头。你把我的花祸祸成什么样了?”她捡起一根被我削禿了的白玫瑰,举到我面前,“看看这个,看看。茎都快断了。你是在去刺还是在杀鸡?”

我看著那根可怜的花茎,张了张嘴,没编出合適的藉口。

萱姨把花剪塞回我手里,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拍的力道不重,手掌在我肩头上多停了半秒。

“我说过了。钱收了,花不留。微信也一样——他发消息我就回生意上的事,多一个字都没有。你信不信?”

我看著她的眼睛。

“信。”

“那你那张脸能不能別绷著了?嚇跑我客人你赔啊?”

“我没绷著。”

“你照照镜子再说这话。”

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確实,腮帮子是咬紧的,脸是鼓著的。

放鬆了一下。表情大概恢復了正常。

萱姨看了看,满意了,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废话。你什么时候挑过食?”她撇了一下嘴,“我问的是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酸菜鱼。”

她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上次说酸菜鱼太麻烦,让我別做了。”

“我改主意了。”

她看了我两秒钟,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从眼睛里漾出来的、带著点说不清的得意的笑。

“行,酸菜鱼。我去买条黑鱼。”

她拎著钱包出了门。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的,步子轻快。

我蹲在原地,握著花剪,对著一地的玫瑰刺发呆。

安然四点半回来了。小电驴后座绑了三大箱花材,她自己搬不动,我过去帮忙卸货。

搬到第二箱的时候,安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乐乐,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客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

“萱姨上次跟我说过,长期订单的那个周先生。她让我以后他来了,就说她不在——”

“等会儿。”我打断她。“她让你说她不在?”

安然点头。

“可是今天他来的时候萱姨在啊。”

“今天不是我值班嘛……我去进货了,不然我肯定挡了。”安然小声说,脸上带著一点“我失职了”的歉疚。

我放下花材箱子,站在原地消化了三秒钟。

好。

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

周先生每次来,安然出面应付,说老板不在。订单照接,花照做,但人不见。

她连这条退路都铺好了。

我蹲在后院的墙角,糖糕不知什么时候窜过来,在我脚边蹭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在我的鞋面上。

我低头看著那团橘色的肉。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猫“喵”了一声。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在那吃醋。”

猫又“喵”了一声,声调上扬,听著像反问。

“行了別说了。你比我强,你谁的醋都不吃。”

糖糕伸了个懒腰,从我鞋面上跳下来,一摇一晃地走了。

尾巴翘得老高,走路带风,像一个看完笑话的观眾,满意地退场了。